“不必从狄府调,也不从外头找了。让盈盈管吧。”
望舒说,“府中侍女多,挑个稳当的补她的缺。她跟了我这些年,知道我所有习惯,又细心,库房的钥匙、出入的账,你与她对接便是。你再帮衬着,也够了。”
沈浪有些意外,迟疑道:“盈盈姑娘到底年轻,又是女使,内宅的事还好,若有些对外的往来,怕她应付不来。”
望舒笑了一下:“她是狄府家生子,自小在府里长大。我的府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谁办事利索,谁就管着。她若遇着拿不准的,找你或我商量,慢慢就上手了。”
沈浪见她已经拿定主意,便不再多言,拱手退了出去。
午后,望舒把盈盈叫到书房。
盈盈刚从库房那边过来,她给望舒行了礼,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脸上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只是眉眼间仍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望舒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道:“周管家不在了,府里的事不能老让沈浪盯着,他还有一摊子事要忙。我想了想,这管家的差事,以后就由你来接。”
盈盈愣了一下,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大人,我……奴能行吗?库房、采买、月钱,还有外头的人情往来,奴怕给大人办砸了。”
望舒笑了:“你在府里这些年,哪样没经手过?我书房里的东西,连沈浪都未必有你知道得清楚。库房的钥匙、账册,你比我还上心。我说你行,你就行。”
盈盈这才露出笑来,眉眼弯弯的,屈膝便要行礼,又想起什么,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可是大人,您的私库是我与沈浪一起管着,还有大人在外头工坊的股份,平日也都是奴跑前跑后。这些怎么办呀?”
“你继续管着。”望舒说得轻描淡写,“能者多劳,你跟工坊的掌柜们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账目往来他们认你,换个人反而不方便。府里的事你多拿主意,拿不准的就来问我。别把自己累着了,多挑几个机灵的丫头带出来,今后府里的下人,都是你能使唤的人。”
盈盈得了这话,心里踏实了,脸上的笑也更真切了些。她给望舒续了茶,又麻利地把书案上散着的几份文书整理齐整,这才退了出去。
到了傍晚,方婶听说盈盈当了管家,她有些嫉妒,论资历,她不比那丫头年长会来事多了吗?
望舒从户部回来,方婶在二门处悄悄拦下她,说盈盈这几日总是有些恍惚,经常对账对到一半就走了神,一个人在廊下坐到天黑,问也不说。
望舒看着方婶,笑道,“无妨,我说说她就好。”
方婶见她不生气,也不敢多说什么,免得彻底得罪盈盈。
晚上用了饭,望舒在花厅里见了她,盈盈先是摇头说没事,望舒也不逼她,只让她在对面坐下,端了碟果子推过去。
“你娘把你交到我手里这些年,你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说吧,谁给你气受了。”
盈盈捏着块桂花糕,眼圈渐渐红了。她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半天才开了口:“大人在工坊那边有股份,奴常去对账,一来二去认识了里头一个管事的侄子。奴原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工坊里的熟面孔。可那人……奴就跟着出去过几回,后来睡了几次,他就当了真,非要娶奴。奴不乐意,把话说明白了,他却不肯罢休,三天两头在工坊门口堵着,还偷偷打听奴存了多少银子,说要给奴赎身。”
望舒眼底渐渐冷了下来,她没急着问,盈盈自己倒越说越快:“奴不想嫁他。奴在狄府长了二十几年,是狄家的人。出去了,谁知道嫁的是什么人家?他今日看着奴好,明日看见奴的银钱,再明日是不是就要把奴踩在脚底下?奴不缺吃穿,有大人替奴撑腰,为什么非要去给别人做媳妇?可他偏说奴跟了他就是他的人了,还说这世道,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大人,奴实在烦他,又怕给大人添乱,不敢来求。”
望舒将手里的茶盏搁下,冷笑了一声:“什么东西,你与他睡,是你情我愿,他便当你是他的人了?打听你的私房、堵你的路,还要替你赎身?你又不是卖身进我狄家的奴才,哪来的赎身一说?”
她站起身来,走到盈盈面前,伸手替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明日他若再纠缠,你直接回府,让沈浪带人去一趟工坊,问问他谁许他纠缠我府上的人。若他还要闹,找人打他一顿,狄府的人,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
盈盈破涕为笑,忙不迭点头,又拿袖子去擦脸。望舒这才重新坐下,拿起茶盏,慢悠悠补了一句:“下回若与人好,也要先看准了人,别什么穷酸小子说两句软话,你就跟人睡了。”
盈盈脸一红,小声嘟囔:“奴知道,他……他也没那么穷酸,人长得还算齐整,就是太认死理,认死理了就发癫。”
她就是看人长得好,年轻俊朗,不像其他丫鬟养情人还自己掏钱。
她就是扣门,不想掏养情人的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春风一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