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波云诡谲(七) 望舒接过尚
素无冤仇,何来此问?”

    望舒点点头,“既然素无冤仇,那韦侍郎为何要伪造我的笔迹、盗用我的私印,写信给吐蕃大论,里通外国,还要在我大周与突厥交战之际,将我构陷成通敌卖国的罪人?”

    韦思谦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他摇了摇头,像是望舒说了什么荒唐可笑的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望舒看着他,牢道里的烛火被不知道从哪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她从苏无名手里接过那摞卷宗,给韦思谦看,“这是你的长随张三的过所记录,两个月前出城,事由写的是‘替主家往洛阳送信’,过所上盖的是洛阳城的章,驿站换马的签押也一应俱全。这是张三在洛阳城的住宿记录,他住进了修文坊的一间小院里,那间小院的租契,是用你韦府管家的名字签的。”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韦思谦。“韦侍郎,这些也是欲加之罪吗?秦昀去了洛阳,待把牵扯其中的人一审,来龙去脉你盖得住吗?”

    韦思谦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语气怜悯,仿佛望舒才是那个执迷不悟的人。

    “狄尚书,老夫在礼部做了十几年,办过的案子、见过的世面,比你读过的书还多。你这些证据,能证明张三去过洛阳,如何证明老夫是主使?老夫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夫身居开封,如何能将手伸进洛阳去?狄尚书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

    望舒站在牢门外,看着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笑了一声。

    “韦思谦,你装什么清白?”

    她往前走了一步,冷眼看他,“你敢说,当年你当众夸我有宰辅之才,真的是为了替我扬名?那些年在长安将我捧上天的文章,不是你让人写的?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好让我摔得粉身碎骨?这一次伪造我的笔迹、盗用我的私印、提前写好弹劾我的奏折,不是你韦侍郎运筹帷幄的大手笔?”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砸在韦思谦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上。

    “你恨武家,恨他们夺了你韦家的风光。你恨庐陵王被废,恨你韦家的富贵烟消云散。你恨不得把武家的江山翻过来,让庐陵王复位,让你韦家重回权力之巅。可你不敢恨陛下,不敢恨武承嗣,你便恨我。因为我是陛下最信重的臣子,你扳不倒武家,便拿我开刀。韦思谦,你算盘打得响,这满朝文武里,有谁比我更值得你费尽心机?我若倒下,户部乱了,银行垮了,你便有可乘之机。我若不死,你便借着我与武承嗣的交恶,挑起朝堂纷争。无论哪种结果,你都是赢家。”

    韦思谦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起来,又被死死压住。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狄尚书,少年得志便猖狂,不过是要赶尽杀绝,在老夫身上泼什么脏水。”

    望舒冷冷地看着他,“韦思谦,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装清高。通敌卖国,构陷朝臣,你为了扳倒我,不惜把大周的布防图送给突厥。你知不知道那二十万出征的将士,若是布防虚实被敌寇摸透,会是什么下场?还有边关的百万百姓,你坐在开封的书斋里写几个字,前线的将士就要用命来填。你为了你韦家的富贵,用天下苍生当柴烧,现在事发,你跟我说泼脏水?”

    韦思谦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层温文尔雅的外壳终于裂开了口子。

    “你这种人最可笑,满嘴忠孝节义,一肚子阴谋算计。你要真是为了李唐,当年李唐宗室作乱,你怎么不站出来?李敬业在扬州起兵,你怎么不举旗响应?你那时缩在开封,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今武懿宗领兵,你倒挺直了腰杆,你不敢动武承嗣,不敢动武家,挑了我这个看上去最好欺负的下刀。你以为天下人都瞎了?你以为一封通敌信就能毁了我?韦思谦,你毁不了我,你只会毁了你韦家最后那点清誉!”

    韦思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在昏黄烛光下显得青白交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望舒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当年替我扬名,说我有宰辅之才。如今我做了宰辅,你就受不了了。你觉得自己才高八斗,屈居开封,满腹经纶无处施展,偏偏我一个后辈女子踩着你爬了上去。你恨我,恨得夜不能寐,可你不敢认。你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庐陵王。打着这个旗号,什么脏事都能干。你写那些信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先帝,还是你韦家的旧日风光?我其实不太在乎,但我恶心的是,你居然有脸清高。名满天下的人,把军国机密卖给敌寇。边关将士浴血杀敌的时候,在背后捅他们一刀。”

    “韦思谦,你以为你藏在千里之外就万事大吉?秦昀已经到了洛阳,等他把你的暗线一个个挖出来,人证物证摆上公堂,我看你还怎么装。”

    韦思谦的肩膀微微塌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声音沙哑,已经没了方才的从容气度。

    “老夫,无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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