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波云诡谲(七) 望舒接过尚
仪之下。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动他便是要往天下读书人心里扎一根刺。”

    武曌眸色俱冷,“没有证据,也不能容他继续藏在暗处,通敌卖国之人,无论为了什么,都罪无可恕。”

    她看向望舒,冷哼了一声,“婉儿,去把朕那把剑取来。”

    婉儿应声而去,片刻后捧着一柄裹着黄绫的宝剑出来。武曌接过剑,放在御案上,朝望舒的方向一推。

    “朕赐你尚方宝剑,准你如朕亲临,便宜行事。开封府上下,凡与此案有关者,皆可先查后奏。若有人阻挠查案,不论品级,就地拿下。”

    那剑鞘通体墨色,乌沉沉的,剑柄上刻着天命,赫然是尚方宝剑。

    望舒双手捧起那柄剑,沉甸甸的,她抬起头,对上武曌深不见底的眼睛。

    “臣领旨。”

    从宫里出来时,秋雨已经歇了,只是天还阴沉着,压得人胸口发闷。

    望舒没有耽搁,回府后当晚便打点行装,第二日一早带着秦昀与苏无名出发,府中有内鬼,没有揪出来前,不能声张行踪,还得快。

    她只带了一队亲卫,轻车简从,到了开封,望舒直接去了汴州刺史府。

    汴州刺史姓崔,是博陵崔氏旁支,五十出头,在任上已待了四年。他一听门房来报说洛阳有贵客前来,慌忙迎出来。

    望舒将尚方宝剑亮出,说明来意,崔刺史脸色变了几变,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狄相放心!下官这便亲自主持盘查!韦思谦在开封的一举一动,凡有可疑之处,下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望舒点了点头,也不跟他客套。

    崔刺史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当天便调了府中精干的法曹和差役,分成几路,一路去韦思谦宅邸周围蹲守,一路去查城门进出记录,一路去他常去的书肆茶楼打听消息,还有一路专门查他手下几个与洛阳有书信往来的人。

    次日,崔刺史抱着一摞卷宗小跑着进了望舒落脚的花厅。

    “狄相!有发现!”他将卷宗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几页,“韦思谦手底下有个长随,名叫张三,半年前开始多次出入开封城,过所上登记的出行事由都是‘替主家往洛阳送信’。过所盖的章也是洛阳城的,最近一次出城是在两个月前,他在洛阳待了三天,然后又返回开封。过所上的日期、城门登记的记录、驿站换马的签押,全部对得上。”

    望舒拿起那几页卷宗细看。张三,三十四岁,长安人士,身形矮小,脸上有疤。两个月前,正是边关闹事之时。

    她将卷宗递给了苏无名,苏无名看了一眼,低声道:“大人,需要查他在洛阳期间去了哪些地方。”

    望舒点头,“派人去洛阳查他落脚之处,见过什么人。同时去查封韦府,把韦思谦宅邸里所有人的口供都梳理一遍,再查一查这个张三,在开封还有没有别的亲眷,外面有没有置办产业。”

    秦昀站起身来,“我去洛阳查,带四个亲卫,快马往返,两天之内给你准信。”

    秦昀走后,崔刺史又带着人把韦思谦宅邸附近几户人家问了个遍,得知两个多月前张家曾搬走两口木箱,用牛车拉出城去。街坊们只当是卖了旧物,谁也没有多想。

    崔刺史得了尚方宝剑的明示,行事便不再有半分顾虑。

    当天夜里,他亲自带着一队差役,将韦思谦的宅邸团团围住,天亮时分破门而入,将韦思谦连同府中仆役、书僮、门客共二十余人尽数拿下。

    韦思谦本人被从书斋里请出来时,神色倒是从容。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袍子,头发梳得整齐,被差役按住肩膀时也没有挣扎,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轻叹了口气。

    那副模样,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哪位名士大儒被衙役错抓了。

    押入汴州大牢后,崔刺史不敢耽搁,立刻请狄望舒前来主审。

    望舒带着苏无名走进阴冷的牢门,秦昀还没从洛阳回来,但眼下有崔刺史的人证与物证,够先与韦思谦谈一谈了。

    这座牢房离地面少说有三尺,湿气重,连呼吸都带着股霉味。

    大牢里湿冷逼仄,她在韦思谦的牢房前站定,借着狱丞手中昏黄的烛光,打量着里面的人。

    韦思谦靠在干草堆上,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他年近五旬,仍旧面容清隽,气度从容,像是坐在书斋里品茶,而不是坐在大牢里等审。

    “韦侍郎。”

    望舒声音在狭长的牢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韦思谦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狄尚书。”

    望舒也不急着进去,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韦侍郎,你我可有仇?”

    韦思谦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牢栏落在望舒脸上,眼神平静,看不出半分恨意,也看不出半分心虚。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仿佛在跟后辈叙旧。“狄尚书说笑了,老夫与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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