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波云诡谲(一) 宋某对狄大
于颜面。社稷若失,颜面何在?如今突厥与契丹联军已经掠过阴山,朔州告急。若有更合适的人选,臣绝不固执己见。但若只是因为家父刚被贬就要避嫌、就要把最合适的人排除在外,才非人臣之责。”

    武承嗣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武曌抬手制止了他。

    “够了。今日议事,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她的目光从望舒身上缓缓移向武承嗣,“主帅的人选,朕自有考量。”

    望舒拱手退回座位,不再多言。她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不是她该插嘴的。

    武承嗣却不肯罢休。

    他整了整衣襟,重新转向御座,语气比方才更激昂了几分:“陛下,臣以为漠北之战不止是军务,更是朝廷的脸面。狄仁杰才被贬,立刻召回,必令四方轻慢朝廷法度。臣愿举荐武懿宗。武懿宗是武氏宗亲,由他挂帅,方能彰显陛下威仪,令突厥闻风丧胆。娄师德、张仁愿等宿将佐之,万无一失。”

    望舒听到“武懿宗”时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武懿宗,武承嗣的堂弟,在禁军中挂了个虚职,寸功未立,从未上过战场,连兵书都未必翻过几页,让此人做主帅,就为了让武家出一个“征北大将军”的体面,把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和漠北防线当成给武家镀金的人情。

    而且这货就是率二十万将士出征,结果一看到契丹骑兵就吓得骑猪跑!

    这种傻x,也能挂帅吗!

    “陛下,”她再次出班,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突厥默啜可汗久经沙场,用兵狡诈。北征主帅若不知兵,几万将士的性命便是儿戏。武懿宗从未领兵出征,骤然挂帅——”

    “狄望舒!”武承嗣厉声打断她,脸涨得通红,“你一再阻挠武氏宗亲领兵,是何居心?你以为这朝堂上只有你狄家的人会打仗吗?武懿宗是陛下亲侄,身份尊贵,由他挂帅方能震慑突厥!你如此推三阻四,到底是怕他立功,还是怕武家出了将帅,你狄家的军功就不值钱了?”

    这话说得已经不是在议事,而是在诛心了。望舒冷冷地看着他,“魏王,突厥人敬畏的是大周的刀兵和谋略,不是谁姓武谁就能让他们闻风丧胆。默啜可汗连克数城,靠的是骑兵机变、合纵连横,不是靠看你派了谁来镀金就退兵三十里。你说我阻挠武氏宗亲领兵,我阻挠的不是武氏宗亲,我阻挠的是让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去指挥几万将士。这不是争权,这是对将士的性命负责。”

    “你——”

    “够了。”武曌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她靠在御座上,目光缓缓扫过争执不下的望舒和武承嗣,然后停在武承嗣身上,停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武承嗣被这目光看得后背微微发凉,但面上还是撑着一副义正词严的表情。

    “武懿宗为主帅,率二十万兵马平乱,娄师德副之,张仁愿督后军,火药武器后勤加大供给。”

    娄师德出班领命,神色沉稳如常,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身后的几个老将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娄师德是进士出身,以军功起家,在河陇一带屯田戍边多年,是朝中少有的文武双全之臣。

    但他脾气太好,太能忍,让他给一个寸功未立的纨绔子弟做副手,他能忍,可那些跟着他打过吐蕃的老兵能忍吗?

    张仁愿督后军,张仁愿也是老将,在朔方一带守边多年,素以刚直著称。让他给武懿宗押粮草,他能忍,可他手底下的校尉们能忍吗?

    武曌站起身来,“此事已定,不必再议,都散了吧。”

    散了朝,望舒沿着汉白玉台阶往下走,她很是生气,也很无能为力,武曌要抬举武家,她以为有二十万兵马,有火药,还有两个当世名将,就能让武懿宗给武家长脸。

    但是对于废物来说,这些都是没用的,明堡宗不光有火药,还有红衣大炮,还有火铳,还有五十万大军。

    照样当了留学生。

    这个烂摊子最后还是狄仁杰挂帅解决的,突厥默啜部因忌惮狄仁杰老奸巨猾,狄仁杰以前任魏州刺史时曾“一人挡契丹”致敌退,突厥见是他挂帅,未接战即率部逃跑,狄仁杰率十万大军去追却连影子都看不见,就这样收复失地,达成不战而胜。

    为什么非要武懿宗去造成损失,士兵的命就不是命吗?

    走在后面的姚崇看得分明,姚崇快走几步追上她,压低声音道:“尚书,武懿宗为主帅,娄师德为副,这一仗——”

    望舒没有停步,声音很低,“娄师德能忍,张仁愿能打,这两个人放在副手和后军的位置上,至少能保证仗不会输得太难看。但陛下让武懿宗挂帅,争的不是战场上的胜负,是武家的脸面。这一仗如果能赢,功劳是武家的。如果输了,背锅的是娄师德和张仁愿。无论输赢,都是武家赚。”

    她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可仗不是这么打的,默啜不蠢,他会看不出来武懿宗是个草包?武懿宗在战场上露了怯,他就会像狼一样扑上来撕咬。到时候娄师德、张仁愿再能打,被一个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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