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望舒在他对面坐下,将今日的安排简要说了,然后道:“太平那边会让人在大理寺质证供状,刘仁轨的奏折和姚崇的账册明天递进宫。现在还剩一件事,程务挺在狱中关了,心里不可能没有委屈。你去见他一面,这么说,让他不要生怨。”
秦昀听了望舒说的悄悄话,点了点头。
次日,大理寺狱的牢房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稻草味。程务挺坐在铺着薄薄一层干草的石榻上,身上是囚服,脸上胡子拉碴。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秦昀站在牢门外,手里提着一壶酒,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声音沙哑:“秦将军,来看我笑话的?”
秦昀示意狱卒开了牢门,弯腰走进去,把酒壶搁在石榻上,在他对面席地而坐。“看什么笑话,来跟你说几句话。”
他斟满酒,推了一碗到程务挺面前。“先前将军的战绩,我写了一份证词,已经递到陛下那里了。”
程务挺端起酒碗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酒液,喉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秦昀也不催他,自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继续道:“刘仁轨从扬州发了奏折,专谈西域兵力部署,末尾写了‘得之甚难,失之十倍’。狄大人与武承嗣争论,太平公主的人在大理寺复核时会把来俊臣那份供状逐条质证。你的案子,不会出事的,将军旧时的功绩,自会替你翻案。”
程务挺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秦昀把酒碗端起来,稳稳地举到他面前。“程将军,保你的人不是为了拉拢你,是因为安西四镇需要你这样的将。等你出来,还去陇右,把吐蕃人挡在积石山以西。打赢了仗,就是对朝廷最好的交代,也不枉我们这些人替你跑这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