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分股之法,在下反复研读数遍,有几个疑问想向大人请教,不知大人可否赐教?”
望舒愣了一下,她正要开口,秦昀从她身后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恰好站在她与宋璟之间,朝宋璟拱了拱手:“宋翰林,今日是公主殿下大喜之日,论政务怕是有些不合适。”
宋璟看见秦昀微微一怔,“是在下失礼了,改日定当登门请教。”
望舒偏头看了秦昀一眼,秦昀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好像刚才那半步只是无心之举。
又不是上班的日子,还想当着他的面勾搭他妻子,衣冠禽兽。
辰正时分,吉时到了。
太平公主从含元殿正殿出来的时候,整个宫城都安静了一瞬。她穿着那件望舒前几日见过的嫁衣,正红色的锦缎在日光下流光溢金,鸾凤和鸣的纹样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凤尾拖在身后三尺有余,由四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
霞帔上的红宝石在晨光中明明灭灭,像是从她肩头洒落了的星子。
她头上戴着九翚四凤冠,冠上缀满了珍珠和宝石,沉甸甸地压着她梳得高高的发髻。但那重量丝毫没有压弯她的脖颈,她昂着头走过汉白玉御桥,步态从容而骄矜,像一只凤凰从栖梧的枝头振翅而起,俯瞰脚下的人间。
望舒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她认识太平的时候,她俩都还不会说话呢,一恍眼都长大了。
李治与武媚娘并肩坐在含元殿前的御座上,李治今日的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面色虽然仍苍白,但眉目之间满是笑意。他看着女儿一步步走来,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
武媚娘端坐在他身旁,仪态万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儿臣拜别父皇、母后。”太平跪在丹墀上,额头触地。
李治从御座上起身,亲自走下丹墀去扶她。他的手枯瘦而无力,却还是紧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握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旁人听不见,但太平的眼圈红了。
武媚娘端坐在御座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儿,片刻之后才开口。她的声音穿过殿前的喧嚣,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太平,你今日出降,便是大人了。往后的日子,要自己撑起来。受了委屈,不必忍着,回来告诉朕。”
太平跪在丹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还是扬着下巴,朝母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亲迎的队伍从大明宫出发,浩浩荡荡地穿过长安城。
太平公主的婚车是一辆朱漆描金的四轮大车,车顶覆着绯色锦缎,四角垂着流苏和銮铃,由六匹白马牵引。
车后跟着少府监特制的嫁妆队伍,抬嫁妆的内侍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红漆描金的箱笼一个接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