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武氏当兴(三) 终于回来了
娘子!你可算回来了!”他跨出门槛,快步迎上来,接过望舒手里的马鞭和包袱,嘴里一刻不停地絮叨,“这一路走了多少天?路上可太平?前几日收到信说娘子这几日到,老奴领着人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东跨院的被褥新晒的,厨房里备着新鲜的羊肉,就等大人回来——”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当着安金藏的面絮叨了太多,连忙收住话头,朝安金藏行了一礼,“安将军恕罪,小人见了我家大人,一时忘形了。”

    安金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翻身下马,仰头打量了一下狄府的门楣,“这宅子不错,永宁坊的地段,闹中取静。”

    “安将军一路辛苦,今晚便在府中用了饭再走。”望舒一边往门里走,一边回头对安金藏说,“我让厨房多做几个菜,算是给将军接风。”

    安金藏笑着拱了拱手,“不了,我还得回宫复命,改日再来叨扰。”

    他说完翻身上马,领着亲兵往左武卫营房的方向去了。望舒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跨进自家大门。

    三年不见,周福须发又白了几分,但精神依旧矍铄,“娘子一路辛苦,热水已经备好了,灶上的羊肉也炖了两个时辰,娘子是先沐浴还是先用饭?”

    “周叔,先沐浴吧,这一身的土,不洗洗都没法坐下来吃饭。”

    盈盈已经先一步跑进府里,把望舒的包袱送进了正院。望舒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三年没回来,宅子还是那座宅子,可处处都透着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廊下的风铃换了新的,庭院里的花木修剪得齐齐整整,后花园的竹林比三年前更高更密了,池塘里的锦鲤也肥了一圈,看见人影便簇拥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讨食。

    秦昀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小六牵着他俩的马走在最后,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被沈浪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小心着些。”沈浪接过小六手里的一匹马缰。

    望舒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沈浪,把马牵到马厩去,让的卢跟霹雳也歇歇,这一路它们最辛苦。”

    望舒沐浴更衣之后,换了件家常的杏色襦裙,擦得快干的头发松松地散在脑后,整个人总算从连日的风尘仆仆里解脱出来。她坐在花厅里,捧着周福端来的热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昀也沐浴过了,换了身干净的深蓝色圆领袍,坐在她对面。

    望舒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花厅里的陈设。花梨木的家具擦得锃亮,案上的青瓷花瓶里插着新折的花枝,窗明几净,处处妥帖。她笑了一声,“还是自己家舒服,吃饭吃饭。”

    秦昀端着茶盏,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嘴角也弯了。

    次日清晨,望舒起了个大早。按照规矩,她离任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吏部交还告身、核验考绩。

    望舒换上了簇新的官袍,腰间系着银带,整个人看着精神利落。

    吏部在皇城含元殿东侧的官署区域,望舒三年没走这条路了,沿着宫墙根下的甬道一路走过去,沿途碰见几个面熟的官员,有的拱手打招呼,有的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匆匆走过。

    她也不在意,径直进了吏部衙门。

    吏部的司勋郎中是个圆脸的中年人,姓郑,看见望舒进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接了告身和考绩文书,翻了翻,又客气地请她在偏厅稍候。

    望舒坐在偏厅里,捧着吏部差役端上来的茶,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知道核验考绩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完的事,郑郎中要调晋阳三年的赋税账册、要对照考课的标准逐条打分、还要等几个相关司曹的文书会签,没个大半天功夫下不来。

    她也不急,坐在偏厅里把玩着茶盏,偶尔跟路过门口面熟的官员点个头。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郑郎中亲自捧着核验完的文书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笑容比方才进门时真诚了许多,将文书双手递给望舒,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狄大人,核验无误。晋阳三年的赋税、刑名、教化、工程诸项考评,俱为上上。”

    望舒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文书,“有劳郑郎中。”

    郑郎中看着她,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狄大人在晋阳的实绩,便是放在满朝州县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份考绩递上去,吏部铨选时必然不会亏待了大人。”

    望舒拱手道了谢,将文书收好,转身出了吏部。她走在宫墙外的甬道上,手里捏着那份考绩文书,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郑郎中看着她背影,想起先前与韦侍郎的谋划,见人全须全尾回了长安,他有些心虚,所以先前更加客气。

    回到永宁坊狄府,望舒一进门便唤来周福。

    “周叔,替我往宫里递个帖子。”她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解下腰间的银带,随手搁在案上,“呈含凉殿,就说臣狄望舒已离任回京、吏部考绩核验完毕,求见天后陛下。措辞按规矩写,不必多话。”

    周福跟在她身后,接过帖子一一记下,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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