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周福的眼角微微弯起,“太平公主殿下来了,在花厅候了好一阵子了。老奴说娘子去吏部办差,殿下说不急,她等着便是,也不让老奴去吏部催。老奴只好请殿下在花厅喝茶,这会儿茶都续了两壶了。”
望舒这才快步往花厅走去。
花厅的门半掩着,透过雕花槅扇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太平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齐胸襦裙,乌发高绾,簪着赤金衔珠凤钗,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偏头跟身旁的宫女说着什么。她说话时眉飞色舞,唇角带着惯常的骄矜笑意。
望舒伸手推门,刚跨进门槛,还没来得及行礼,太平已经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望舒的手腕,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望舒,“你什么时候到的?路上有没有出事?刺杀的事我都听说了,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伤着没有?”
望舒被她拽得差点站不稳,连忙反手握住她的手,“殿下,我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
她上下打量了太平一番,故意岔开话题,“倒是殿下,几个月不见,气色比在晋阳时更好了,长安的水土果然养人。”
“你少给我打岔。”
望舒收起玩笑的神色,拉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放柔了声音,“殿下,真的没事。安将军亲自去晋阳接的我,一路平平安安,连个拦路的山贼都没碰上。”
望舒反手拍了拍太平的手背,“我在晋阳翻遍了所有的铺子,看什么都不满意。你什么都有,我送什么都是锦上添花,不是我心里真正想送的。后来秦昀说,亲手做一个吧,我就做了。”
太平眨了眨眼,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亲手做?你亲手做了什么?”
望舒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来,给你看。”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往后院走。
望舒让沈浪把那只长条形的檀木匣子搬到后院空地上,匣子足有半人多高,太平绕着它走了一圈,拿手指敲了敲匣盖,“什么东西这么长?总不会是剑吧?剑匣也没这么宽。”
望舒笑而不语,亲自打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细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套球具。
三根长短不一的球杆整齐地嵌在凹槽里,杆身用的是上好的柘木,打磨得光滑如镜,握柄处包裹着小羊皮,缝线细密匀称。杆头是请田老窑工特意锻打的精铁,形状各异,一根杆头扁平微翘,一根杆头斜角内收,还有一根杆头小巧如锤。
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六颗小球,每颗都有小儿拳头大小,用鹿皮缝制,内里填的是软木屑和碎绒,捏上去微微有弹性,表皮上用金漆描了细密的花纹。
太平伸手拿起一根球杆,掂了掂,又放下去拿起一颗球,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抬起头来,满脸困惑,“这是什么?长得像马球杖,又比马球杖短得多。这球也比马球小,怎么打?”
“这叫高尔夫。”望舒从匣子里取出那根杆头扁平微翘的球杆,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这玩意儿她从晋阳临走前才开始琢磨,画了十几张图纸,让田老窑工试了好几次才打出满意的杆头,鹿皮球也是苏荷缝了拆、拆了缝,废了好几版才做出来的。
她原本还担心来不及,结果赶在出发前三天刚好完工。
“殿下不是嫌网球打着累吗?这个不用跑不用跳,站着挥杆就行,比网球省力,但比网球更磨人。”
“站着挥杆有什么意思?”
太平显然不信,望舒也不解释,提着球杆走到后院的空地上。
狄府的后院不算大,靠西墙是一片沙地,原本是给秦昀练功用的。她让小六在沙地尽头挖了个巴掌大的小洞,又在那小洞旁边插了面小旗子做标记。
然后她退到沙地另一头,把球放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堆上,双手握杆,侧身站定。
太平靠在廊柱上,望舒手腕微扬,杆头在空中划了半道弧,稳稳地击中球心。鹿皮球腾空而起,落在沙地上滚了几滚,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离那面小旗不到三尺的地方。
太平眼睛一亮。
“这一杆叫开球,”望舒提着杆走到落球点,换了个姿势,杆头对准小球轻轻一推,球便顺着沙地缓缓滚了出去。不疾不徐地朝那面小旗子滚过去,最后“咕咚”一声,落进了洞里。
太平站直了身子。
望舒转过身来,把球杆递给她,“试试?”
太平接过球杆,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握杆,弯腰对准望舒摆在土堆上的新球,咬着下唇,屏住呼吸,猛地一挥——
杆头从球顶上呼啸而过,鹿皮球纹丝不动。太平不信邪,又挥了一杆,这一回杆头倒是碰到球了,但角度不对,球歪歪斜斜地滚出去,一头撞在花圃的石栏上,弹了回来,滚到一丛牡丹底下去了。
望舒笑得弯了腰,被太平一记眼刀飞过来,连忙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