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造福一方(十) 王四郎来应
长,“承衍,你觉得给狄望舒当主簿,很丢人?”

    王承衍被父亲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你方才自己也说了,狄望舒不到两个月就把张家连根拔起、把隐田清得干干净净、让满城士绅心甘情愿掏银子的县令,你觉得晋阳之前出过几个?”

    他顿了顿,“四郎跟着她,学的东西比在家里临一辈子帖都管用。他将来总要出去做事的,王家子弟,这些年也就王方庆的仕途不错,其他的都在地方上蹉跎。你四弟在县衙待上一年半载,兴许比在家里待十年都有用。”

    王承衍没有再反驳,只是低声道:“四郎自己未必肯。”

    “我去跟他说。”王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明日去县衙,替四郎取一份应试的报名文书回来。”

    过了几日,县衙后堂的枣树荫下,望舒刚从汾水西岸工地回来,官靴上还沾着新翻的泥土。

    她一边用湿帕子擦手一边听裴济禀报各家认捐的银子到账情况,正说到卢家已经把货栈的预算送来时,门房老周头这时候进来,他面色惊疑。

    “大人,王家来人了。”

    “王承衍?”望舒挑了挑眉,“请进来。”

    老周头摇了摇头,“不是王大郎,是王家的四郎,说是来应试主簿的。”

    望舒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裴济。

    裴济也愣住了,王家四郎,那是王浚的嫡幼子,太原王氏正儿八经的嫡支子弟。论门第,论身份,莫说来县衙做主簿,就是在州府做个参军都算是屈就了。

    这样一个人,要来应试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县衙主簿?

    “请他进来。”

    望舒将帕子递给盈盈,在案桌后头坐下,把公服袖口整了整。

    王昉走进县衙后堂的时候,裴济站在廊下,远远看见一个少年人从照壁后头转出来,一身月白襕衫,腰间系着青绦,步履不紧不慢,像是午后出门访友,不像来衙门应试。

    等走近了才看清,这少年生得清瘦,眉眼疏淡。

    “裴县丞。”王昉在台阶下站定,拱手行了一礼,“在下王昉,应招主簿之职,不知狄大人可在衙中?”

    他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从后堂里灌出来,将他袖口吹得鼓了鼓。他偏头避了避风,目光恰好落在裴济身后那扇半开的堂门上。

    堂门里,望舒正坐在案后头,抬头看他。

    她打量了他片刻,“进来。”

    王昉迈过门槛,目光落在望舒身上,又行了一礼,“草民王昉,见过狄大人。”

    望舒没让他坐,先问道:“你阿耶让你来的?”

    “阿耶让大哥取了应试文书。”王昉答得坦然,“但来与不来,是在下自己决定的。”

    “哦?”望舒往椅背上一靠,“你怎么想的?”

    王昉想了想,“在家闷久了,想出来看看。”

    望舒挑了挑眉,偏头看了裴济一眼。裴济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主簿这个差事,没有品级,俸禄微薄,管的是全县的钱粮账册和公文往来,从早到晚跟算盘和卷宗打交道。”

    望舒笑道,“你是王公的嫡子,太原王氏的子弟,来干这个,不觉得委屈?”

    “王羲之当过江州刺史的参军,王献之做过秘书郎。参军是七品,秘书郎是八品,都不算大。在下在晋阳没有功名,能到县衙做主簿,已是高攀了。”

    王昉是来面试的,不是来挑衅的,这里不是他表现个性的时候。他虽然年少,也知道这些人要的是听话的牛马,不是骄矜的世家子。

    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拿到就职文书之前,他还是老实一点。他都来考了,要是王四郎没考上,才是在晋阳闹笑话了,他不能承受这样的污名。

    “你倒是想得开。”望舒从案头抽出一份文书推过去,“这是汾水西岸水利工程的结算草稿,裴县丞还没来得及复核。你拿去看看,一炷香之内,把账面上的出入挑出来,挑得出来就留下,挑不出来就回去。”

    是这样的,别管考不考得上,先分担一下县衙的压力吧,又不是考科举,她只要干活的。

    裴济在旁边欲言又止,这份草稿是他亲自拟的,光是各项开支的细目就列了三四页,他最近实在太忙,没空复查。

    等着招满人,让新人把他最近的都检查,新人办事仔细,不像老油条。

    他也不是那等看不起世家子弟的人,但还是觉得一炷香之内挑出错处未免太苛了些,让人干活还限时,太黑了。

    加班了这么久的裴济,看狄望舒已经不是原来的眼神了,已经变成打工人看万恶资本家一般了。

    他看向王昉,好好一世家子,还是太原王氏,要来狄扒皮这干活,糊涂啊!

    王昉应了声是,也不多话,在旁边的空案前坐下,后堂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纸页翻动的轻响。望舒也不看他,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