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也觉得惊奇:“这签筒里是有一根空签, 以前还从来没有人抽到过呢,没想到叫宋将军给抽着了……”
宋海晏:“那这支空签是上签、中签还是下签?”
小沙弥露出为难之色:“这我也不知道,平时来了客人, 都是我师父解签。”他挠着头,想到师父临走前交代不可得罪贵客, 磕磕绊绊道:“不过我师父说了,‘空即是满,无即是有’, 宋将军您抽到这根签,表示您定能心想事成,事事圆满……”
“哦?” 宋海晏眼底漾起笑意, 显然对这解释十分受用。他几步凑到萧含光身边,鼻尖碰到她鬓角:“阿幸, 你抽了什么?让我瞧瞧。”
萧含光看着竹签上那“春庭梨花照归人”的诗句, 忽想到药师庵的旧事,心绪翻涌起来,将竹签放回签筒, 轻声道:“只是一支寻常中签罢了,这本来也不是我抽的,没有什么可以看的。我们再到别处看看……”
小沙弥领着二人将净慈寺参观一遍,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两人便告辞, 回到栖云庄休息。
次日, 两人离开琅琊山, 返回金陵。
转眼便到了正月初八, 休沐结束后,百官再度齐聚朝堂。
今日的朝议上,有两个新鲜面孔。
第一位自然是除夕刚刚到达金陵的荆州都督何长龄, 第二位则是自去年天师道之乱后,就一直没有出现在朝堂的征南将军澹台恭。
朝议开始,澹台恭便率先出列,跪在御阶前请罪。
齐氏叛乱之初,齐椽曾亲赴宣城,以利益为饵说动澹台恭结盟。后来宋氏大军北上勤王时,澹台恭果然率军拦阻,成了齐阀的助力。
然而,双方结盟不过是因为共同利益,不管是齐椽还是澹台恭都没有将盟约当一回事。澹台恭在撤退途中,听说皇帝从鸡笼山行宫返回金陵宫城的消息之后,当即见风使舵,打出勤王的旗号,并率军奔赴金陵。
他想得很好,澹台氏与齐氏不和,朝中人人皆知。而他与齐氏密谋,除去他与齐椽,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既然皇帝没死,齐椽的计划失败,他当然没必要吊死在齐阀这棵要倒的大树上。只要调头调得快,他不仅不是附逆之臣,还能捞着一点平叛之功。
谁知行至半途,便传来宋海晏兵锋直指金陵、齐氏兵败如山倒的消息。更让他担忧的是,留守金陵的家仆传回急报,皇帝回銮前一夜,担任卫尉校尉的次子澹台焕突然被革职。
澹台恭疑心密谋之事败露,当即称病,率军退回宣城。
他寝食难安。那段时日,附逆齐氏的世家接连被清算,抄家灭族者不计其数,唯独澹台氏始终未受波及。
澹台恭思索再三,他本是天子心腹重用之人,唯一的错处便是在吴兴阻拦宋氏大军,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因为和宋海晏的过往恩怨,生出报复之心。如今宋海晏平叛立下大功,圣眷正浓,皇帝为了安抚宋氏,一定会对自己有所处分,却不会太重。
是以,澹台恭从宣城回到金陵,在今日朝会上伏跪金阶,只说与宋海晏素有嫌隙,一时意气用事才犯下糊涂,求皇帝降罪。
萧含光一时犯难,澹台恭和齐氏勾结是潜伏在齐椽身边的赵松声告知消息,除此之外并无旁证。这段时日,廷尉那边清查齐氏乱党,并没有清查到澹台氏头上,可见并无实证指向澹台氏附逆。且澹台恭老谋深算,见势不妙立刻见风使舵,朝中大部分人绝不会相信他和齐氏有牵连。
齐阀既倒,澹台恭的二子都被贬谪,澹台氏已不成气候。当下对澹台恭最好是先降职,以后再慢慢疏远即可。
思来想去,萧含光缓缓开口:“澹台将军,你与宋将军素有嫌隙,朕亦知晓。但你因私怨阻拦勤王之师,此乃大过。念你有勤王之心,且未曾造成实质性祸端,朕便从轻发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继续道:“即日起,免去你征南将军之职,降为讨逆将军。仍领宣城军务,戴罪立功。”
澹台恭听到旨意,微微舒了一口气。从正二品的征南将军降职为五品的讨逆将军,固然颜面尽失,好在保住了全家性命,他叩首道:“罪臣谢陛下隆恩,臣往后必恪尽职守,以报效陛下大恩。”
御座之上,萧含光再次看向诸臣,问道:“诸卿还有何事要奏?”
荆州都督何长龄应声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本启奏。去年十一月,北魏皇帝拓跋睿因病驾崩,继位的小皇帝拓跋尚年仅五岁,由太后垂帘听政。北魏平阳王拓跋晖趁机谋逆,发兵洛阳,虽最终叛乱被镇压,北魏已元气大伤。臣以为,此时正是我军再度北伐、收复失地、还都洛阳的天赐良机,恳请陛下圣裁!”
他话音刚落,宋海晏当即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八年前朝廷兴师北伐,兵锋已至洛阳城下,最终功亏一篑,微臣心中始终引以为憾。如今我大楚休养生息八年,粮草充裕,内忧已除,臣愿领军,为陛下收复旧都,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