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请陛下允准!”

    金殿之上,群臣哗然变色,议论纷纷。

    如果说刚才对澹台恭的处置只是投石入水,在群臣心中泛起小小涟漪,如今何长龄、宋海晏甥舅二人在此时重提北伐之事,无疑是惊雷乍响。

    若论财力,当今皇帝自继位以来,不事奢靡、不修宫殿、不筑奇观。七年之间,太仓粟米满仓,国库资财年年盈余。

    若论军力,如今宋海晏占据江北四州之地,拥兵十二万,再加上扬州军和荆州军,总兵力达二十七万,可谓是兵强马壮。

    然而,最大的问题也恰恰在此。齐阀覆灭,大楚一朝绝大部分的军事力量都掌握在何长龄和宋海晏这一对甥舅手上,这本身便是朝廷最大的危机。

    宋海晏在北方征战多年,战功卓著,在民间也有着巨大的声望,他若收复洛阳,顺势黄袍加身,南方的朝廷又能如之奈何?

    中书令魏膺之奏道:“陛下,去年天师道之乱,南方动荡,民生凋敝,百业待兴,齐阀虽然覆灭,然地方上余党未清,隐患犹存。且陛下刚刚宣布施行新政,轻徭薄税,臣以为当此之时,应休养生息,积蓄国力,不应大肆征伐。”

    此言一出,朝官们纷纷附和。

    太史令道:“前日紫微垣异动,太白犯岁星。天象主大凶,此时出征恐怕难以竟功——”

    大司农道:“陛下,去年天师道之乱席卷江南,各州郡义仓已空大半。若此时兴兵北伐,仅粮草转运一项,便需征发民夫十几万,恐伤农事啊……”

    御史中丞亦道:“陛下,七年前朝廷北伐,兴兵二十万,国库资财为之一空,损兵折将,一无所获。臣以为前车之鉴未远,岂可重蹈覆辙。不若先安内政,北伐之事宜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臣附议。”

    “臣等附议。”

    ……

    金殿之上一片喧嚷之声,萧含光高居御座,将一切尽收眼底。

    何长龄在此时重提北伐之事,实在出人预料。她想不出今日之事是何长龄的意思,还是何长龄与宋海晏商议之后的结果。

    北伐之战,需倾举国之力。然而此刻,朝堂议论如汤鼎沸。在北伐之事上,大楚朝廷的文官们和军方势力针锋相对,显然此刻并不是继续讨论的时机。

    她垂下眼眸,见宋海晏一双眼灼燃似火,正饱含期待地看着她。

    她只能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缓声道:“北伐之事,干系重大,诸卿所虑皆有道理。”顿了顿,又道,“今日朝议至此,容朕再思之。退朝——”

    ……

    散朝后,萧含光特地留下齐韶。她没有乘御辇,而是与齐韶并肩走在早春的御道上。新抽芽的柳条垂在道旁,风里带着淡淡的轻暖。

    “齐韶,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萧含光率先开口。

    如今齐韶身为尚书令,在朝事上颇有话语权。他出身北魏,向来有志于北伐,今日朝议却不发一言。

    齐韶沉吟片刻,道:“陛下,臣以为何都督与魏中书所言皆有道理。臣心中踌躇,故而未敢妄言。” 他抬眼望向北方天际,目光悠远:“臣在北朝多年,对北魏素有了解。与南朝相比,北朝制度松散,大小部落林立,皇帝更像部落共主。若遇雄才大略的君主,能慑服诸部,则国势强盛;反之,各部离心,国势必衰。如今拓跋睿刚逝,底下部落人心蠢动,确是用兵的好时机。”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齐阀刚被剪除,余波未平。陛下推行的新政才刚起步,尚未见成效。臣以为,若能用半年到一年时间,彻底消化齐阀覆灭留下的隐患,待内政稳固后,再议对外用兵更为妥当。”

    萧含光停下脚步,目光掠过阶旁新生的青草:“如此说来,你也反对北伐之议?”

    齐韶摇头,目光沉静如渊:“此时是否该北伐,不在于微臣是否反对,也不在于世家大臣们是否反对,而在陛下之心。”

    “此言何意?”

    “战争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其中最要者,是人和。今日朝堂争议虽烈,但北伐大事,不在魏膺之与南方世家如何想,而在陛下与宋海晏如何想。”

    齐韶微微倾身,声音肃然:“臣斗胆一问,陛下真的做好准备,让宋海晏领军北伐中原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