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多虑了。我若有心与齐氏不对付,早该率军北上,衔尾追击齐栋大军,又怎么按兵不动,在吴兴等待二公子两天两夜呢?”面具后的目光愈发幽深:“齐家八万大军围困金陵,城内禁军不过两万五千,破城只在旬日之间。我宋家此刻横插一脚,除了徒增伤亡,损兵折将,又能得到什么?江北四州,已入我囊中,与其劳师远征,替他人效死,不如作壁上观,稳固自身。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声音惊起山中宿鸟:“其二,我宋海晏素有北伐之志。江南虽好,又怎及长安、洛阳两京繁华。在金陵城搅弄风云,又怎及北望中原、饮马黄河来得畅快?”
齐椽心中波澜起伏。“宋海晏”这番话,句句戳中他先前的推想,也完美契合宋氏在此乱世中的最优选择,他几乎要被完全说服。
“条件呢?”齐椽压下翻涌的思绪,问道,“大将军不会平白送我齐家如此大礼吧?”
“条件有三。”“宋海晏”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北扬州从此归我宋家所有。第二,我大军要自吴兴到江阴渡江北归,过境期间,你齐氏需约束地方,不得煽动民怨,制造事端。若因你方之故,使我军行程受阻或遭受损失,此约作废,后果自负。”
“第三,”他身体微微前倾,青铜面具在黯淡的天色中更显森然可怖,“待我大军安然返回江北,你我双方签订盟约,以长江为界,永为兄弟之邦,互不侵犯。齐家登临大位之日,我宋家必遣使奉上贺表。”
亭内一片寂静。山风穿过亭柱,发出呜呜的声响。
齐椽脑中飞速权衡利弊。放宋家大军安然离开江南腹地,固然有纵虎归山的风险,但正如对方所说,此刻宋家强行介入金陵战局,对齐家更为不利。北扬州已经失守,不如以此换取宋家中立,从长远来看,更加符合齐氏利益。
“好,我应你——”齐椽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沉声道:“自此刻起,自吴兴至江阴一线,凡我齐氏领地,宋家大军可畅行无阻,沿途郡县绝无滋扰!待大将军安返庐江,我齐家自当遣使北上,正式定下盟约!”
他伸出右手:“你我击掌为誓!”
“宋海晏”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颤动一下,随即也伸出右掌。双掌交击,发出一声脆响。
齐椽一路奔驰,早已疲乏,此刻盟约既成,也不再耽搁,率领人马下山。
萧旷立于亭中,察觉后背都已湿透。值此寒冬腊月,他竟已出了一身汗。
此行如愿完成宋碧棠交托的任务,想来他在伊人心中又添了不少看重。萧旷心里美滋滋的,从一旁的老树上解下马缰,翻身上马,往吴兴城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