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回应他的爱语。
然而,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宋海晏又道:“阿幸,你现在不能说话,一定无聊极了。我同你说话,你不能回应我也没关系,只需要听着就好……”
他顿了顿,便开始像在药师庵时一样说自己从前的事,讲他少时纵马射猎的意气,讲他军中比箭夺魁的锋芒,还有某次爬树掏鸟窝摔断胳膊的糗事。
那些故事有些是萧含光从前在药师庵听过的,有些是她没听过的,她都一字一句认真听着。那些都是他锦绣般的少年岁月,萧含光听着听着,心情受到浸染,竟也觉得十分开心。其实萧含光想听他讲七年前北伐的事,也想听他说这些年他在北方征战的事,可是他并不说这些。
后来,萧含光想,大概宋海晏少年时代过于顺遂,以至于在药师庵遇到她之前,也一直觉得世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他倾注满腔热忱在她身上,以为两人之间会有好的结果。谁想造化弄人,自从认识她之后,他或许再没有过真正开心的日子。
地宫之外,雪声簌簌,她偎依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静静回味与他有关的一切,心想这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日子也不算太难捱。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沉沉睡去,在此风雪交加之夜,枕一夕好梦。
怀中之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清浅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宋海晏也不再说话,担心她睡梦之中伤情恶化,他再次给她喂食自己的鲜血。
一阵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馒头,匆匆嚼了几口,待那股虚浮感稍退,便将剩下的半块仔细包好,复又揣回怀中。他将阿幸轻轻挪到石壁边,走到盗洞口,掬起地上新雪含在口中。冰晶消融的寒意顺着喉管滑下,压下了喉头的干涩之感。
他不能再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自然也不能再出去寻找吃食,那几个馒头他也要省着点吃,尽可能坚持得久一点。至于阿幸,昏迷之中无法进食,在她醒来之前便只能饮食他的血了,好在这血似乎真能压制蛇毒,她苍白的面颊已透出几分血色,只是不知何时醒转。
或许,他们将不得不在这座墓坑中相依为命,直到她彻底醒过来。
但这里并不安全。地上的两具尸体是齐家的爪牙,两人久久不归,齐家多半会找过来。宋海晏站起身,将地上的长弓捡起来,别在腰间。他带的箭支已所剩不多,便将两人身上的镔铁箭拔出,插回箭囊之中,又将两具尸首拖拽到侧室的陪葬坑中,找了几块木板草草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阿幸身旁,重新将她搂入怀中,想要浅眠片刻,养精蓄锐。忽地,左肩传来一阵抽痛。他被屠越箭矢所伤,连夜奔逃,无暇顾及,这时心神稍定,竟发作起来。他从衣服上随意扯下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然而这并无多大用处,疼痛有如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
“阿幸,阿幸……”他喃喃呼唤她的名字,将脸埋入她的发间呼吸,似乎这样便足以抵挡饥渴、寒冷、疼痛和这漫长的暗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