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他双目赤红, 脸色阴寒,脖子上的软骨都立了起来,一颤一颤地, 显然是气到了极处。

    萧含光急忙道:“阿晏,我没有想要将你推给别人, 你听我解释——”

    宋海晏嗤笑一声:“解释?陛下如果不是想要我和沅陵郡主结姻,何必命人在茶水中下药……陛下不是问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想要沅陵郡主, 我只想要你……”

    他一把扯掉冕旒的束带,将那象征帝王威严的礼冠抛掷床下,如瀑的黑发瞬间散开。他灼热的唇瓣碾过她颤抖的眼睑、苍白的颊畔, 最终攫住她的唇,齿间纠缠的力道近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这一吻毫无章法, 带着近乎蛮荒的掠夺之意, 似是凭本能索求。他周身滚烫如炽炭,呼吸间尽是灼热气息,颈间汗湿, 将月白中衣洇出深色水痕。

    萧含光察觉不妙,纠缠间,指尖触到他脉搏 ,只探得脉动如奔马过境, 汹涌难遏, 分明是中了催情之药。

    转瞬之间, 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宋海晏喝了船上的茶水, 之后觉得不对劲,故意打破瓷盏,用碎瓷割破手腕, 以此为借口离开,潜入她的寝宫。

    她并没有命人在宋海晏的茶水中加东西,萧红鲤不过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听了宋海晏讲的旧事,还哭了一场,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唯一会这么做的人,只有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或许真有意促成宋海晏和萧红鲤的婚事。宋家如今势力愈大,难以辖制,嫁以宗室之女算是少有的制衡之法,宋海晏想必不会同意。可要是宋海晏如果在船上和萧红鲤发生了什么,为了皇室颜面,萧红鲤便只能嫁给宋海晏。

    宋海晏不会想到这么多,只以为这些都是出自她的授意,愈发记恨上了她。

    “阿晏,不是我……”萧含光想推开他,却推不动,只挣扎着将唇舌分开,便感觉那灼热气息喷在耳侧,将她耳朵含住厮磨。

    萧含光感觉一股颤栗,从尾椎骨蔓延至全身。这本是因她话说得太满生出的事端,此刻也只能生受着,她低低喘息着,如困兽哀鸣,颤声道:“阿晏,你相信我。我今日只是想寻个由头,召你入宫,想问你一些事……下药的事,是太皇太后所为,我真的不知情……”

    上方的人闻言动作一顿,目光如寒潭破冰,似乎有几分相信。

    “我本以为你会抗旨,毕竟你入京后也没怎么遵过圣旨,这事更不会同意……”萧含光苦笑道:“没想到你和萧红鲤一起离开了……船上的事真的不是我安排的……”如今两人肌肤相贴,一身黏腻的热汗,萧含光推了推他:“阿晏,你先起来……”

    “原来是我想错了,自作自受……”宋海晏的音色沙哑不堪,带着几分委屈,“可是,阿幸,我……我难受极了……”

    这会不是“陛下”,他又唤她阿幸,应该是信了她的说辞。

    萧含光撑着身体,扶着他坐了起来,银灯错照,明暗跳跃交叠。

    只见宋海晏束发的玉冠滚落一旁,汗湿的头发贴着他面颊,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混沌不堪,从前那一眼清泉,终究沉沦泥沼之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正在燃烧。

    就在那燎原之火将达到顶峰之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碎瓷,划向自己的手腕,鲜血急涌而出。他眉毛因疼痛一拧,眼中也终于恢复了一线清明,靠着床榻低低喘息:“阿幸,明明知道见到你更加忍不住,我今晚就不该来这里……”

    萧含光的心皱成一团,更懊恼自己当时没有阻止他和萧红鲤一起离开。如果他没有上船,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你别动,我去拿药。”

    她从前学过医术,又因身份不便,从不传召太医,一些常用的药物殿中都备了一些。她寻了外敷的药来,仔细涂在他受伤的手腕上,用素色巾帕缠好。又倒了一杯水,送到他的唇边,他却并不喝,伸出右手接住,可受伤的手拿不稳,水溅洒在衣服上。她终是忍不住,将茶盏夺了回来,低声道:“阿晏,你受伤了,病人不需要那么多自尊心……”

    他一愣,不再挣扎,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一杯水。

    一时之间,两人都想起从前药师庵的旧事,既是心酸,又是甜蜜,静静偎依,不再说话。

    然不知那茶水中是何虎狼之药,没过多久,宋海晏呼出的气息又炙热浓烈起来,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他不受控地重新向她靠了过来。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亲吻她的鼻子,又向上吻上她的额发,她听到他如同梦呓般地一遍遍叫道:“阿幸……阿幸……阿幸……”

    那声音缱绻温柔,教她几乎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她想,他们本应是结发夫妻,如果不是婚礼生变,在八年前就该洞房花烛、玉成好事,她已误他多年,就算此刻行周公之礼,也不算什么。

    宋海晏颤抖的右手摸到她的腰间,似乎想将皇帝的腰带解下来,可在这里遇到了阻碍——皇帝玉带的暗扣在内里,若是不知关窍便难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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