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澹台炜的侍从们将猎物带回自家营地, 又喂饱了马,出发接应澹台炜。行至半路,竟撞见公子被长沙王府的侍卫五花大绑押往猎宫, 称其在溪谷 “刺杀沅陵郡主”。侍从不敢耽搁,立刻禀报了澹台恭。

    澹台恭匆匆赶到猎宫, 却被禁军统领李藏甲拦在宫外,说陛下正在亲自过问此案,让他在外等候消息。澹台恭细问自家侍从, 侍从便将澹台炜上午和齐颂冲突,后来得齐椽指点,到溪谷行猎, 收获颇丰,澹台炜中午命他们先行回转, 一个人深入溪谷等事一一道来。

    澹台恭听闻此事和齐椽有关, 唯恐儿子遭到齐家算计报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立在廊下,静候消息。

    紫微殿中,萧含光正在和齐韶下棋消遣,听闻冯大用的奏报, 吃了一惊。

    自从齐梁被流放之后, 她便预料到澹台氏早晚会出事。只是她没有想到, 居然还牵扯到萧红鲤和萧桢。

    这一对姐弟涉世未深, 在金陵这滩浑水之中,如同一汪清泉。她希望他们的纯真能保持得更久一些,绝不愿意看到他们成为门阀斗争的牺牲品。

    她推开棋坪, 敛了容色,下令道:“将人带进来。”

    萧桢和萧红鲤一同入殿。两名侍从推搡着澹台炜跟了进来,压着肩膀让他跪下。

    萧含光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年轻武将,沉声道:“澹台炜,这是怎么一回事?”

    澹台炜将头压在地面,额头紧贴青砖,声音嘶哑:“是臣一人自作主张,请陛下治臣之罪。此事与我父亲和阿弟毫无关系……”

    萧含光眉头轻蹙。她原以为澹台炜多少会狡辩一番,以求洗脱罪名。没想到澹台炜直接认罪,看来刺杀是确有其事了。她心中疑窦更深,澹台氏同时得罪齐氏和宋氏,绝没有在这个时候主动招惹长沙王府的理由。

    这时,萧桢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事要奏。”

    萧含光道:“讲——”

    萧桢道:“这话臣只能对陛下一个人说。”

    萧含光摆了摆手,齐韶行礼之后告退,内监们也将澹台炜带了下去,只有萧红鲤站着不动,她一脸迷糊地看着弟弟:“阿桢,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忽地,她恍然大悟:“哦,是不是宋海晏对你说了什么?”

    萧含光听到“宋海晏”三字,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对萧红鲤道:“红鲤,你也先出去——”

    萧红鲤只好也退了出去。

    萧含光看向萧桢,问道:“阿桢,大将军对你说了什么?”

    萧桢肃容道:“启禀陛下,其实今日在溪谷之中,澹台校尉并非想要刺杀阿姐,他是想要射杀大将军。只是阿姐意外闯入,差点中箭,是大将军救了阿姐。事后,大将军对我说,要我对陛下陈奏时,说是澹台校尉想射一只野狐,不小心失手,才差点伤到阿姐……”

    萧桢端正衣冠,郑重长揖:“臣不知大将军为何教臣撒谎。臣岂敢欺瞒陛下,已如实禀告,请陛下定夺——”

    萧含光缓缓舒了一口气,事情到这里,才多了几分合理。

    澹台炜无意伤及萧红鲤,但刺杀大将军也是死罪一条,所以不敢自辩。他并不知道宋海晏不欲深究,反而主动替他遮掩——澹台氏是皇帝用来制衡齐家的一颗棋子,这颗棋子还没有用尽子力,不管是皇帝还是宋海晏,都不希望这颗棋子早早获罪退场,所以宋海晏教萧桢如何“欺君”。

    宋海晏大概也料到萧桢不会欺君,那他的意图就是通过萧桢告诉她,此事他不会追究,一切由她处置。

    萧含光再次看向萧桢:“还有其他人看到澹台炜刺杀宋海晏的事吗?”

    萧桢摇头:“当时林子幽深,光线很暗,仆从们离得很远,只有我在阿姐身后看得清楚。阿姐还一心以为澹台校尉当真想刺杀她呢……”

    萧含光眸色微沉,道:“大将军让你这么说,是为了你们好。你出去之后,如果有人问你此事,你就按照他说的回答。”

    萧桢道:“是。”

    萧含光又道:“你阿姐这次受了惊吓,你多多宽慰她。朕同你所说的,你要守口如瓶,不必让她知晓。此事朕自有主张,其他的事情和你们无关,也不要在外面打听。”

    陛下的说辞和宋海晏几乎一模一样,让他们姐弟不要牵涉其中。萧桢听出了警告的意味,深深一躬:“臣知道了。”

    萧红鲤姐弟离开之后,萧含光一人看着棋坪上未完的棋局,陷入沉思之中。

    事情到了这里,真相仍只有一半。按常理而言,齐梁出事,齐氏必定报复,这件事情齐氏很有可能参与其中。但从澹台炜和萧桢的陈述中,都没有齐氏的影子。高明的猎人设下罗网,自己却隐于幕后。

    她要等齐韶的消息,才能还原出事情的全貌,好做最后的决定。

    一炷香之后,齐韶急匆匆入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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