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陛下,有两条消息。其一,昨日竞猎,澹台氏只列第八。据澹台氏的仆从所言,澹台兄弟每次看上的猎物,都被人暗中抢走。澹台兄弟认为此事是宋海晏所为。其二,澹台炜今日在山林中和齐颂发生了冲突,齐颂与一众世家子弟故意羞辱澹台炜,挑起他和宋海晏的仇恨,之后齐椽出现,向澹台炜赔罪,并指引他往那片溪谷中射猎。”

    “之后澹台炜在溪谷中遇到宋海晏,冲动之下起了杀心。”萧含光指尖轻敲棋坪,突然顿住,“可宋海晏为什么会出现在溪谷之中?”

    齐韶略作迟疑,拱手上前半步,“陛下,臣心中有一个猜测,只是不知对或不对。”

    “什么猜测?”

    “陛下,据臣观察,宋氏弓箭与别家不同。箭镞为镔铁所制,上面有特殊的花纹。臣方才特意去看了昨日各家带回来的猎物,并没有这种镔铁箭,可见宋海晏昨日并没有猎获野兽。他就算和澹台氏有些龃龉,不想澹台氏在竞猎中夺魁,以他大将军的身份,有很多方法,不至于亲自在猎场上抢夺猎物……”

    “你说这是有人有心嫁祸……”萧含光沉吟道:“可澹台兄弟弓马娴熟,武艺也算出类拔萃,除了宋海晏,还有谁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抢走猎物,还不被发现?”

    “陛下可还记得,齐家也有一名神射手。据太皇太后所言此人本是山越首领,七年之前,宋海晏在洛阳城下遭到暗算,极有可能是此人所为。臣猜测,宋海晏有可能是发现此人踪迹,一路追踪,被引入溪谷之中……之后,齐椽指引澹台炜进入溪谷,想要借刀杀人……”

    齐韶眉头深锁,“只要澹台炜和宋海晏在溪谷之中起了冲突,不管是澹台炜成功刺杀宋海晏,还是刺杀不成被宋海晏拿住问罪,都是齐阀喜闻乐见之事……但这只是臣的猜测,真相如何,只有宋海晏本人才知道……”

    萧含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齐韶猜测为真,这位齐氏二公子真是毒辣又老到的人物。

    她心中蓦地揪紧,今日的情况对宋海晏而言可谓危机四伏,溪谷中最少有两个想要杀他的人,他却孤身一人。她可以忍受不见他,却无法坐视他陷于险境。

    她应该设法再见他一次,提醒他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以身犯险。

    猎宫之外。

    澹台恭忐忑等到黄昏,才见冯大用出来,说是皇帝宣召。澹台恭悄无声息往冯大用手中塞入一锭金子,压低声音道:“常侍大人,不知圣意如何,事情可还有转圜余地?”

    冯大用收了金子,笑眯眯道:“澹台将军且放宽心,令郎在林中射狐,差点误中郡主。虽有些错处,但澹台将军平叛有功,又素来忠心,陛下总会顾全将军您的面子。”

    澹台恭长舒了一口气,冯常侍之意,陛下虽有薄惩,但不致伤及根本。他进入紫微殿中,见澹台炜跪于丹墀之下,天子居御座之上,冕旒之上的白玉珠轻轻晃动,不辨喜怒。

    “臣澹台恭,叩见陛下!” 他伏地行礼。

    萧含光的目光冷冷射向澹台炜:“澹台炜,你今日竞猎有失规矩,竟差点伤及皇亲。今革去禁军校尉一职,调任建宁县尉,你可愿伏罪?”

    澹台炜闻言,瞳孔骤缩。他本以为此番必死无疑,能不牵连父兄已是侥幸,却不想罪名竟如此轻描淡写,陛下甚至只字未提刺杀大将军之事。他如获重生,伏地叩首:“臣愿伏罪,谢陛下隆恩!”

    “既愿伏罪,朕命你三日内出京到建宁赴任,不得延误。”萧含光目光移向澹台恭,声如冰泉击玉:“澹台恭,你教子不严,险些酿成大祸,罚俸三个月,你可有异议?”

    澹台恭心中透亮,罪名从 “刺杀郡主” 变为 “竞猎失仪”,分明是陛下有意回护。他心中暗喜,愈发认定自己是天子心腹,当下重重叩首:“陛下宽仁,臣铭感五内。臣愿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待澹台炜回到营帐,仍觉如梦似幻,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安然脱身。

    “阿炜,你如今箭术竟荒疏至此。” 澹台恭怒目圆睁,斥道:“连只野狐都射不中,还险些伤了郡主!幸而陛下宽厚,否则我澹台家危矣……”

    澹台炜茫然道:“什么野狐?”

    “你还敢问,冯常侍说你在林中射狐,弓箭有失准头,差点误中沅陵郡主。”

    “不,我不是……”澹台炜正要辩驳,忽地愣住。他射的不是什么野狐,而是宋海晏。宋海晏是本朝大将军,如果宋海晏有心追究刺杀之事,下午押送他去猎宫的就不会是萧氏姐弟。就算皇帝有心维护澹台氏,这件事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案。

    他虽然想不明白宋海晏为何放他一马,但也知道自己刺杀大将军之事最好烂在肚子里,谁都别说,包括父亲在内。他含含糊糊道:“林子那么暗,谁能想到沅陵郡主突然冒出来……”

    澹台恭重重叹了口气,胡须颤动,“罢了罢了,金陵城中波谲云诡,你去建宁磨砺些时日也好。待风头过了,为父再向陛下求情,调你回来。”

    日衔西山,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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