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走过来想接手,谢凛摆了摆手:“没事,我来就好。”
焦作年在旁边看了两秒:“可以啊,操作熟练。”
谢凛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蜷成一团的小东西:“每天晚上这小家伙至少要折磨我四遍。”
山山在人群里穿梭,汪来汪去,这班人多,最快乐的无疑是它。
叶醒醒坐在对面沙发上靠着靠垫,万宁坐她旁边翻手机把槐槐照片翻来覆去地修图,嘟哝着“这张光线不对”,“这张也差点”,“哎呀,我们槐槐那么美,缺点韵味”。
叶醒醒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挺好看的。”
万宁摇头:“眉毛没拍清楚,要突出像她妈那部分。”
叶醒醒笑了一声:“小心谢三小心眼。”
谢凛在对面头也没抬:“我可听见了。”
大家哄堂大笑。
趴在谢凛肩上的小丫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开,咿咿呀呀自说自话了几秒,又闭眼睡了过去。
谢秉义来得晚,和谢仰山一起。
进了门,看了眼案台上的礼,单独让秘书把信封递给了叶醒醒。
几个宅子的房本。
全都落到了蒲叙的名下。
叶醒醒之前问过谢凛,说孩子姓蒲,他的家人能够答应吗?
谢凛牵着她的手,“不过就是个姓氏,难不成姓张、姓孙,这孩子就是别人家的了,你放心宁宁,我爷爷很赞同我的,更何况你看谢彤,天天带着孩子在京里,许家也未置喙。”
“万事计较的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虚名,只有自己的幸福和心底的安心才是最重要的。谢家教育子女只有一条,合法合规合理的好好生活。”
现下叶醒醒要起身去迎一下,却被谢凛拦了下来。
“我去吧,你坐着。”
小丫头还趴在他的肩膀上,原是睡着了,又被热闹吵醒。
睁着眼睛,乌亮亮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谁,却咧着嘴笑,口水流下,落到了口水巾上。
谢秉义看着,手指伸出去,槐槐下意识的就捏住。
软白的还不足枝丫粗的小手指头握着谢秉义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头。
老人家的眼眶又泛了红。
自己哎呦了两句,不好意思的嘟哝着,“年纪大了,多愁善感啊。”
谢凛偏头看向谢仰山,多问了句,“我妈?”
“车里坐着,你放心,她不进来。”
叶醒醒听了个音,冲谢凛招了招手。
“你让她进来吧,不论我与她有何龃龉,她是槐槐唯一的奶奶。我不喜欢女儿因为我的问题,失去一份很重要的爱。”
叶醒醒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外婆了。”
那是陈婉茵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踏入徽明斋。
她看着这栋原本冷清寡淡的宅子,现如今欢声笑语。
那个以前万事不走心,混不吝的儿子,抱着他刚刚满月的宝贝,有模有样的,眼底含笑。
什么骄傲、什么自负、什么愤恨此刻都彻底崩塌。
是她错了。
从始至终都是她的错。
她原以为她比付沛然高明,但其实,是谢凛比谢昇坚持,才有了现如今她看到的这一幕。
她的掌心里攥着一枚平安锁。
是谢凛小时候,他的奶奶留给他的。
陈婉茵今天穿了件素白的旗袍,外穿黑色大氅,头发盘起,虽是贵气,却也比素日里低调。
进了园子,大氅就交了旁边的人,她看着谢凛怀里粉面团子似的小人儿。
心生触动,想要去抱又不敢,只看着,静默了许久,
而后走到了叶醒醒的面前。
俯身坐下,和她平齐的位置,而后长呼了一口气。
“叶小姐,不论是当年你母亲的事情,还是后来你与阿凛被我强行分开的事情,我都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的傲慢造就了今天的结果。”
她摊开手,那枚平安锁被她放到了一旁的木几上。
“这是谢家传下来的平安锁,希望槐槐平安幸福。”
叶醒醒收下锁,正视着她。
这是她们两个多年后,第一次坐下来,聊起这个话题。
叶醒醒的声音冷,却不严厉,只是言辞认真,“你没有对不起我,站在任何一个母亲的角度,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找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另一半,但你对不起我的母亲,她没有任何的错处,不过是爱上了一个满口谎话的男人,也不过是因为她贫穷,就任你们羞辱,陈教授,您永远会是槐槐的奶奶,您也随时可以来看她,但很抱歉,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陈婉茵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心底郁结了许久的心事被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