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焦拎着桶冲在前面,和谢瑾焉配合默契,叶醒醒蹲在野地里,一个个的锄着草,就连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谢三,也跟在后面,一边替叶醒醒遮阳,一边用扇子拍打,防止她被蚊虫叮咬。
倒比这些个干活的,还要忙活的累。
日子过得平顺无虞。
许是当真日子过得太平和,人在幸福之余,就会胡思乱想些。
比如秋末落雨的日子,温度陡然降低,空气里泛着冷意和萧瑟,窗户起了霜,早上睁眼,是黝黑的天,和蒙蒙雾气的窗。
叶醒醒会想到刚到京市的那几年。
落脚的地方不好找,京市寸土寸金,哪里都贵。
叶守诚有朋友在京里工作,给他们找了个狭小的地下室。
秋末冬初的日子,唯一半个窗户会挡住所有的晨起的光,潮湿的、冰冷的、黝黑的。
她会陷入到一种无名的情绪里,充斥着散不尽的悲凉。
现在,她低头看着山山,把头靠在了谢凛的怀里。
“好啊,我们要个孩子吧。”
-
孕前检查是陆明川做的。
谢凛紧张,单子开得长,一长串做下来,也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两个人等待之余,坐在陆氏私人门诊包间里,叶醒醒看着一旁的儿童城堡,偏问谢凛,“你觉得我们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无所谓男女的,都是我们的孩子。”
“我以为你会说龙凤胎最好。”
“才不会,”谢凛把人揽进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处,“生一个已经很辛苦了,只有一个就好。”
认识叶醒醒前,他其实从未想过孕育下一代这个问题。
就连结婚也是认识她才有的冲动。
这件事情太辛苦,谢彤生育西焦时,请的是全国最好的妇产科圣手,能用的先进手段全都用上,也还是挡不住的疼。
从怀孕起就辛苦,直至西焦落地,人憔悴的哪里还是精致漂亮的谢二小姐。
他见过,越发的没有冲动。
但他知道宁宁想要。
她需要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来共享生命的延续。
这种感觉,是他给予她再多的爱,都无法填充的部分。
只不过这备孕和实操还是两个概念。
年底“遗·笺”忙的脚不沾地。
饶是叶醒醒目前已经将大半的策划业务交给工作室的策划团队去做,但每年的节礼、岁末答谢等都要考虑。
甚至今年恰逢“遗·笺”十二周年。
十二一个周期,难得的,“遗·笺”办了场年会。
没有请所谓的客户,而是招待了这些年“遗·笺”的场地方、搭建方、供货商,以及尚在京市的非遗手艺人。
活动做得精细,礼备的周全,人人都夸赞一句。
叶老板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
谢凛也忙。
公司的压力大,不再于盈利方面的压力,而是几个大型的国家项目落地。
部委的大领导找到他,执意要他牵头。
作为国家发展的先行企业,无疑要先蹚出一条明路来。
这明路难,多方顾虑,多方牵制,更是多方博弈。
蹚出来了,收益自然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至于蹚不出来。
这种事情,不能蹚不出来。
是以会开得多,部委的、公司内部的,就连彭舛都换下了新助理自己重新上任,为的就是随时交流沟通第一手的方案资讯。
这一拖,也拖到了年。
谢秉义不敢问的太过,旁敲侧击的说醒醒太瘦,要多吃点。
又说谢凛太忙,顾家顾得少,这可要不得。
婉转又焦急,叶醒醒笑着,甜甜的回他,“爷爷,已经在计划着了。”
“哎呦,还是我们醒醒懂事,计划着好,计划着好。”
是以当晚,就把人从半山台撵回了徽明斋。
“办正事要紧!”
逗得叶醒醒咯咯的笑着,手指尖从谢凛毛衣下摆探上去,滑过他的胸脯,“谢先生,要努力了。”
谢凛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的挑逗。
这一晚出奇的努力。
-
三月底的京市乍暖还寒,徽明斋池子的冰水化尽,鱼儿翻腾的厉害。
这日头过得快,叶醒醒半蹲在鱼池边喂锦鲤,突然觉得有趣。
好像他们重要的事情都发生在春天。
春日相遇、春日定亲、春日结婚,一晃,竟然已经到了第九年。
日子飞速前进,他们却仿佛还是最初的模样。
许是蹲的有些久,站起来时眼前忽然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