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立刻大叫了起来,围着叶醒醒不停的绕圈,焦急的很。
谢凛原是在旁边的水榭里用小炉给她煨着汤,闻声快步走了过来。
人蹙着眉,一只手扶住她腰另一只手探她额头,“怎么还晕了?”
叶醒醒只以为是低血糖,没有放在心上,随手取了块巧克力,人却没了食欲似的。
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了眼谢凛,“陆明川现在方便吗?”
谢凛哪里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一句话吓得他猛攥住她的手,“怎么回事,还要让陆明川过来?!”
“你先让他来,没什么大事,”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咱们过去吧,结果快些。”
出了院门,谢凛就给陆明川去了电话,只说叶醒醒早上突然晕倒,要去做紧急检查。
叶醒醒在电话旁边听着,简直要被他这副紧张的样子笑死,不由的插了句,“陆先生,我还有些食欲不振。”
“懂了,来吧,”陆明川带了喜悦,人直接迎在了门口。
余光都没有给谢凛一个,就直接把人领进了彩超室。
叶醒醒的例假一向不太稳定。
年轻时工作忙落了些病根,后来谢凛找了老中医调理,虽是好了大半,却也偶尔遇到压力大,工作多,也会这样。
现下陆明川笑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去,“恭喜啊,快六周了,心跳很稳。你听。”
他放开了声音,但其实开到最大,也还是非常薄弱的,需要用力才能勉强听到的细小震动。
不强,像是最薄弱的细胞,做着最努力的挣扎。
叶醒醒却愣在了那里,眼眶猛地蓄了泪水,是她自己都想不到的现象。
她以为,至少要看到宝宝的那一刻才会有实感。
却不曾想,这一秒,她听到那份咚咚的,有力的心跳后,会生出那样浓郁的,关于爱和生命的感动。
泪水滑落,抑制不住。
这世界上,终于要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人了。
她终于要拥有亲情,拥有一个和她流着一样的血液,和她分享着自己这个身子的幼小的生命。
她突然有些慌。
那日村子里的伯伯说她六亲缘浅,那这个小朋友,会不会和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叶醒醒抚着肚子,它还是那样的平整,瘦到坐下也没有褶皱。
现在她想,她要多吃些,小朋友才会长的更好些。
她前几日不应该熬夜的,“对不起啊,让你跟着妈妈晚睡了。”
她想,她的母亲怎么舍得放开她,现在她的手掌覆在小腹处,已经生出了,要誓死保护ta的心情。
谢凛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愣了好几秒才转身推门进屋。
抬头就看到小姑娘哭红了眼的模样,瘦瘦的一个人儿,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她心底的触动。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低头在她指节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他的声音有点哑:“什么时候发现的?刚才?”
叶醒醒点头。
他又问:“之前有没有不舒服?昨天你说腰酸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吃不下巧克力,还有别的吃不下的东西吗?恶心吗?现在想吃什么,我让芳姨做。”
叶醒醒被他连珠炮似的问句逗笑了,伸手去揉他眉心那道折痕:“谢先生,你能不能先笑一下。”
谢凛哪里笑得出,他现在紧张的很。
是三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刚刚在外面时,已经努力梳理这几个月的工作,要如何全部交接给下属。
叶醒醒的三餐需要他亲自打理,上班也必须要接送,小姑娘冒冒失失,若不小心磕了碰了,要如何是好。
甚至他想,小井坊的那套大平层也不是不能住,让人收拾出来,好过徽明斋到处都是棱角。
单单是园子里的石块,不小心磕了都会拌人。
还有山山,要告诉它,妈妈有了小宝宝,不可以再夜里不睡觉,绕着床叫个不停,会影响她的休息。
还有什么?
谢凛蹙着眉想着,叶醒醒拢着他的脸,红红的眼睛里是笑意。
她说谢凛,我们有孩子了。
我有亲人了。
她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柔,不同于过往跟他说过的任何话语。
谢凛把唇贴在她的手背上,眼眶也泛了红,“嗯,我们有孩子了,宁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两个,你们是我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叶醒醒低下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你也是谢凛,你和宝宝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最最重要的人。”
我终其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