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
又想到了什么,人也唏嘘,怅惘着,看着谢瑾焉,“你母亲如果不那么执拗,小昇也……罢了罢了。”
到底是又一个,谢昇没有回来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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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刚过第三天,徽州的雨就停了。
一连下了小半个月的春雨把蔼苍洗得发亮。
白墙黛瓦的老房子浸在湿漉漉的空气里,马头墙的轮廓被水汽润得柔和,檐角的瓦当下还挂着将落未落的雨珠,在初晴的日光里折出细碎的虹光。
皮宝一早就起来。
穿着拖鞋,把整个蔼苍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叶老板的大婚,她担了个主策划的名号。
整个“遗·笺”停工一个月,筹备老板婚礼。
门口的信笺摆件上,放了一碟子的喜糖,旁边放了一叠信笺纸。
走过路过的年轻人,拿了喜糖,会写上两句祝福的话语。
喜糖日日更新,祝福的话越发的多,最后竟然攒了不薄的一摞。
被皮宝带到蔼苍,贴在竹麻纸上,挨个用麻绳串起,做了一个长长的祝福帘,打算挂在蔼苍里门前的树上。
都是最真挚的祝福。
现如今门前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石缝里的青苔吸饱了水分,油汪汪地铺了一地。
湖里的水满,清明澄澈,倒映着对岸那棵老柳树垂下来的新绿枝条。
倒是那座青石拱桥,爬满了半枯的薜荔藤,春天发了新叶,嫩绿与深褐交缠着垂进水面。
皮宝说,既然如此,就做绿色元素的布景好了。
以手工元素,佐以大自然的美,才能符合叶老板的调性。
叶醒醒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向下就能看到穿着拖鞋卫衣的皮宝。
也快要三十的人了,却好像大家都是刚认识的年纪,还是那副毛毛躁躁的样子似的。
拿着手绘纸速涂。
其实婚礼方案早在两个月前就基本敲定,单单是白色泡桐花枝就是提前两个月去和林场定的。
现下也不过是根据实地,做最后的修改。
前院的石榴树刚冒了花苞,后院的桂花树抽了新叶,更远处是蔼苍连绵的黛色山脊。
空气里有股雨后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苦气味,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转身对身后正在铺床单的谢凛说:“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周都是晴天。”
谢凛正弯腰把被角掖进床垫下,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天眷顾我们。”
叶醒醒靠在窗框上看他,忽然有点想笑。
谢凛穿着一件T恤和工装裤,裤腿上还沾着早上跟她一起去后山摘笋子时蹭上的泥点子。
蔼苍下了那么久的雨,好难得打了晴,叶醒醒五点就睁了眼,拉着谢凛和爷爷上了山。
雨后春笋最是好吃,若不赶紧掐了尖,雨水泡多了就老了。
谢秉义年岁长,却干了一辈子的体力活,爬山掐尖,十足的老手。
叶醒醒自是有经验的,眼力好,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嫩笋。
委屈了谢三少爷,哪里干过这种活,在山里转了个圈,被爷爷嘲讽了两句,起了胜负欲,这才入了深林,踩了满腿的泥。
现如今谢三先生俯身整理床铺,鬓角有一点细汗,袖子卷到了肘弯以上。
这是谢老爷子嘱咐的,“床上的东西,在结婚前要新人自己整理,不能假他人之手,说你那谢凛,别让你那几个秘书去给你铺床单。”
“你以前做过这个吗?”叶醒醒指着床单问他。
谢凛看了看自己铺好的床面,折角倒是整整齐齐,他想了想说:“在旧金山的时候,有一次管家临时有事,我自己换过一次,算吗?”
“那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熟练?”
谢凛走过来,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这几天看了十几个铺床的教学视频。彭舛给我发的。”
叶醒醒笑弯了腰。
谢凛一把就把她揽了过来,“还笑,你要陪我洗澡。”
叶醒醒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窜的快,“我去和皮宝看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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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就定在蔼苍里前的空地上。
青石板路,前些年重新修整过后,石板缝隙里填了泥石,算不得完全的平整,但不会出现意外。
过人行车都没有任何问题。
皮宝借着湖和桥,又找了老师傅,用榫卯的结构打了搜木船,恰好可以行过桥洞。
木船上用长茎冰川白重瓣马蹄莲和超高杆奶白络新妇做着主装饰,配以亚麻叶脐果草、白色铃铛铁线莲垂枝、细枝雾松,克制留白,做了雾面感的花插,花枝轻垂贴近水面,风一吹,花穗轻拂湖面,倒影随涟漪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