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做重装时,叶醒醒三令五申的留了整个外墙,三十余年的时光,墙面早已爬满了各类的绿植,但叶醒醒养护得当,还曾撒了不少小众花材的种子,现如今绿荫如织,花草穿插其中,绿幕星点,已然是蔼苍一道著名的风景线。
墙前搭的木架用了暮春限定的白色泡桐花枝,高枝长花序,花型硕大素雅,辅以白色马醉木花穗,冷调墨绿的枝叶合着白花细碎的朦胧。
单单是架子搭起来的那天,引得谢瑾焉高呼,她结婚也要这样的规格。
皮宝累的叉着腰连连摆手,“到时候让醒醒姐给你做吧,我这等小鼻嘎做这个,真是要了血命了。”
不单单是制作的困难,还有花材的包养、难觅,以及整个过程,她要努力控制自己去留白、去让这些野生花材与蔼苍融为一体,淡而不空。
饶是有花艺师的帮助,脑子却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运转。
婚礼的前一天,彭舛才带了另一半的花材抵达蔼苍。
从石板桥到蔼苍里,整个路径过程两边用银叶马蹄香、白色落新妇、德国鸢尾和唐松草做了整条街的地景。
数十个花艺师忙了一整晚。
蔼苍里的婚礼只请了至亲挚友,只比订婚时,多了些谢家的朋友。
叶醒醒这边的来宾拢共算下来不过十来个人,除去万宁他们,还有蔼苍里的小伙伴,毕昊坤首当其冲,说必须要把门堵好。
谢家人多些,谢秉义早了三天,其余人则是前一晚包了专机前来。
除了谢家所有人,还有贺老先生,以及傅家、沈家的长辈与小辈。
焦作年从海外特意赶回,连带着周惟安他们,悉数前来。
就连陆临意都带了许岸,山楂叽叽呀呀的,和西焦在谢瑾焉的带领下,在亲子互动农场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付沛然没有来,谢昇提前请了假,叶醒醒第一次郑重的面见了谢凛的这个大哥。
订婚时他来得及,走的也急,不过是打了个招呼,现如今他一身正装,笔挺、严肃,负手而立,与贺聿铮截然不同的性子。
叶醒醒相信了许岸的那句,谈晚应该是彻底放下了。
只是婚礼这事,藏不住。
傅雯隽听说爷爷来参加婚礼,在微信上骂着叶醒醒的不够意思,前几年做文化活动,和韩訾菲认识,两个人一拍即合成了朋友,现下一起连夜包了专机过来。
用韩訾菲的话说,“这种场合娘家人必须越多越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咱们同属一个师门,师父不方便来,我这当师姐的必须撑起来。”
以至于原定不过三十余人的场面,被扩大到了一倍。
好在从去年年初开始,谢凛就让沈默在做整个谌州的一体化旅游项目,宣传方案还在做着,酒店民宿已经搭建得当。
现下住宿充裕,谢家所有人都住在隔壁的寨子。
不过这些都不是叶醒醒要考虑的事情。
彭舛带着整个总裁办协调处理所有沟通事宜。
婚礼的前一晚上,准新娘子在院子里和皮宝一起糊灯笼。
竹骨糊纸,纸上画了缠枝莲和双雁纹,染料是自己调的朱砂红。
前院挂了六只,后院挂了八只,是蔼苍老辈的婆婆说的,图个好寓意。
他们在蔼苍里把阵势搞得大,十里八乡的亲戚自然都知道,蒲云那个生得漂亮,本事也大的外孙女当真要结婚了。
就跟那个彩礼给到七位数的帅气小伙子。
一时间也热闹,凑过来,七嘴八舌的,不说触霉头的事情,只说吉庆事。
比如门栏要挂红灯笼、比如早起要红船接亲,皮宝反抗了许久,终是允许明天一早,在船尾绑上红绸带。
叶醒醒不介意这些。
婚礼是开心的,若是可以随手实现的讲究,多叠上些欢喜也无妨的。
谢凛得了差,说着灯笼要新郎挂,才更加圆满。
是以素衣黑裤的人,站在竹梯上,仰着头,侧脸被暮色染成暖金色,面前红晕,身后老宅的飞檐翘角在深蓝的天幕上勾出清瘦的剪影。
叶醒醒托着腮看着,觉得他熟悉又陌生似的。
好像这七年的时光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场梦。
她和他怎么就要相携着进入婚姻的殿堂。
明明前一秒他也还是万徽堂主位上的冷面少爷,现如今却亲手为她抚平床单、挂上灯笼。
谢凛下来,就看到小姑娘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专注里好像还有几分犹疑,便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因而掐着脸蛋,给她落了个吻。
“你老公很帅,吻一下更帅。”
叶醒醒被他逗得回了神,一头扎进谢凛的怀里,熟悉的木质老山檀的味道。
这梦幻的七年又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