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叶守成的去世,叶醒醒放下了大半的工作,把师傅的骨灰带回到了蔼苍。
谢凛要跟着,却被叶醒醒给留在了京市。
“你放心,我只是想跟他们聊聊天,那里有昊坤,有小陶,很多人照顾我的,你去了我会没有那么放肆。”
她一向不会避讳他关于自己的课题。
若是谢凛陪着她,怕他担心,她会藏起自己最真实的痛苦。
很多情绪需要自己消化,爱人再亲密,也无法替她消散内心里化不开的那些痛苦和无助。
她终究要一个人直面这个世界了。
谢凛应了下来,却也担心,只说让人远远陪着,他们毕竟已经订婚,饶是称得上保密,也会被圈里很多人打听了去,叶醒醒现如今的安全同样需要最高的保障。
他贴着她的额,“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过去,好不好?”
“好,”她踮起脚,给他落了一个吻,“我只是想和他们说说话。”
师傅很多年前就买下了外婆墓地旁边的地。
整体修缮,现如今墓旁绿荫环绕,甚至还种了一垄的玫瑰花。
听说是外婆年轻时候喜欢,但那个年代,很少会有人送的鲜花。
叶守成以前会和叶醒醒笑着说,“以后我走了,你就把我和你外婆埋到一起,到了底下,我继续给她种玫瑰花。”
也无需动工,叶守成很早就在外婆的墓地旁边挖好了墓穴。
叶醒醒把骨灰盒放了进去。
在墓地里守了三天。
和外婆说了说话,和师傅说了说话。
无外乎是些车轱辘的事情,以前只会和外婆一个人说的,现如今两个人在听。
“你们两个在底下要好好的,不要吵架啊,虽然我也不知道外婆你愿不愿意和师傅埋在一起,但看在老叶同志年年来看你,惦念了一辈子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师傅,你去见了外婆,不能再那么懒的,外婆一辈子干净,你要学会做好吃的鲜花饼,我在的时候教过你的,若是你记不住,我就烧一份菜谱给你。”
“你们放心吧,谢凛对我非常非常好,我会把遗笺,把蔼苍里都好好经营好的,我每年都会来看你们的,以后也不用和师傅分着来了,也不用担心他要和你说很久很久的小话了,现如今他终于可以和你两个人面对面的说了,那么多的话,师傅,你不要把外婆唠叨烦了啊。”
“外婆啊,我一直都没有敢告诉你,刘伯把乔作忱的事情告诉我了,你告诉妈妈,他遭到报应了的,蒋家倒台,他离婚了,那么自私的人,大难临头自己先跑掉了,但他也过得不好,有人把他们的事情全部放了出去,加上和蒋明华离婚的事情,现在人人唾骂,妈妈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见那个人一面的,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在万人唾弃中孤老终生。”
叶醒醒每天都来。
唠唠叨叨的,什么都说。
她很少会这样情绪外露的半点不藏。
蔼苍的夏天炎热,又湿,空气里闷闷的,仿佛水汽蒸腾,把人都拢在水雾里。
好在叶守诚生前把这一片修缮的算作绿荫密布,虽闷却不晒。
叶醒醒起得早,每每日头上来,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她就会睁开眼。
其实很难会睡好,梦多且杂,这么多年的事情揉碎,变成零星的画面重新拼贴组合,变成梦境。
像师傅最后的一年,辩不清现实和记忆。
每每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蔼苍里的山和天。
她就会想要下楼去隔壁的院子。
师傅去京市后,叶醒醒就让毕昊坤把那间院子重新修整了出来。
所有的房间都做了一体化的设计装修,院子里铺了草皮,搭了木质的玩具攀爬架。
可也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叶醒醒那时候私心期待师傅有一天可以再回到这里,自欺欺人似的幻想过。
现在院子空空,人也空空,她也会在院门口多站一会儿。
村子里看手相的伯伯说,她这辈子,富贵荣华享不尽,却六亲缘浅,终是个亲缘浅薄的命格。
毕昊坤不敢打扰她,每日给她单独留了三餐。
但她吃的少,前一段时间被谢凛养的胖了些,现如今又瘦了下来。
细长的胳膊和腿,一动就会折似的,人倒是黑了些,每日从蔼苍里走到墓地,要走五十分钟,从惨白变成了淡淡的浅麦色。
村子里没有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叶守诚去世的事情。
看到叶醒醒,会说两句节哀。
更多的会说,他去陪她外婆了,是好事,蒲云在底下不孤单了。
叶醒醒关于爱情最初最初的意识便来自师傅。
一个人爱着一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