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节,谢凛去了谢秉义京郊的院子。
谢彤一早就和许兆骞回了离港,谢瑾焉远在美国读研,过年没有回来。
谢昇照例留在部里,陈婉茵要录春节活动,被留在台里,至少要九点后才能回家。
谢仰山倒是也在,但中途接了电话,说临时有事,也离开。
本应热闹的除夕,倒只剩下谢凛和付沛然。
两个人说不到一起去。
付沛然声泪俱下,这般举国同庆的日子,非要让谢秉义做主,给谢昇安排一门婚事。
谢老爷子一向对小辈们这些个事情不在意。
一个两个都想得多,现在觉得热闹闹的联姻是好,一方倒台,另一方必受牵连。
想不通的事情。
因而慌作耳背听不到,把晚会的声音开到最大。
付沛然愤愤,晚饭也没吃,就提前离席。
谢凛歪在红木太师椅上,看着爷爷和付沛然斗心眼,勾唇笑着,低眸发了两条信息。
焦作年回了国,却不敢声张,前两日见了冯静妍,现下人在周惟安的店里,让谢凛吃了饭,赶来一起玩。
是以谢凛这饭吃的也便快。
带着几分草草了事的意思。
谢秉义看着他那副沉不住气的模样,出声问道:“怎么?今个儿就咱们爷俩在家的好机会,不把人带回来看看,还是说,人家不肯跟你回来。”
谢凛被爷爷说的多少有些心虚的意思,话多,解释了句,“她师傅回老家养病,她跟着回去了。”
谢秉义今年八十大五,一辈子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下方地方主政,又在部委工作了二十年,见人见事,一阵见血。
看着谢凛那副样子,不由得低头轻摇,自己这个孙子何曾替别人找补过,这事怕是成不了了。
谢家这样的门第,若对方生了退意,也便再无可能了。
谢凛赶到周惟安那里时,一群人竟然在酒吧里看春晚。
偌大的背景屏上,正播着群舞。
一群细腰软肢的姑娘们,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舞裙,持着扇,跳的千娇百媚。
周惟安目光灼灼,用手机录着。
半点不像平日里油腔滑调的周公子。
焦作年看到谢凛进来,挥了挥手,揶揄道:“那个是他新女朋友,热乎的很,非让他看自己的春晚首秀,这不,二十四孝好男友,录着呐。”
谢凛顺手把大衣扔在沙发上。
今晚“端方”打了烊,只开放给几个兄弟们凑场,满厅三层的空间,只有这一片热闹吉庆。
拿了瓶水,拧开喝了口,“看不出来,也有能降得住他。”
“你不是也有,醒醒呐?”
焦作年这些年没少听谢凛提他的这个女朋友。
话里话外总要说上两句,几次戳了他的心窝子,引得他非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谢三给收服成如此。
让他那个聪明到没有人可以窥探半分的脑袋里面,现如今装了大半的恋爱脑。
谢凛今个儿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人讪讪得,双腿交叠着,靠在沙发里,“她回家了,等她回来让你们见。”
“得了吧,”周惟安手机一收,电视里已经开始演着并不好笑的小品,凑上前来,人坐在谢凛一旁的扶手上,阴阳怪气,“他们俩在一起两年了,一次都没带出来过。”
“叶小姐脾气怪着来。”
谢凛一个眼神过去,周惟安立刻收了嘴,但还不忘冲焦作年挑了个眉,寓意明显。
恋爱脑不让说的。
焦作年笑着,举了眼前的酒杯,碰到了谢凛的水瓶上,“阿凛,珍惜眼前人。”
谢凛把瓶子抵住他的酒杯,发出闷响,“我知道。”
焦作年逢遭巨变,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世间事情之多,之杂,之变,根本不是人可以抗衡的。
很多事情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他低眸,有亮晶晶的液体落下,悄无声息的坠入地毯,瞬时堙灭。
他轻声说道:“冯静妍要结婚了。”
他们这群曾经飞扬跋扈、自视甚高,以为天地辽阔无所不能的人,最终都落得了孑然一身的地步。
他是,谢昇是,他希望谢凛不是。
谢凛前一秒还在给叶醒醒发着我想你,听到这句话时,愣怔了数秒。
最后,把手里的瓶水换成酒杯,与他共饮一夜。
却仍旧不忘十二点时,在电视里嘈杂的倒计时中,给叶醒醒拨通了电话。
蔼苍燃着漫天的烟花,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喧嚣声不绝于耳。
叶醒醒在蔼苍里的露天大厅里支了长桌,所有的客人都坐在楼下同享盛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