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醒醒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久到芳姨不放心,在门口焦灼徘徊,几欲想给谢凛打个电话,却想起叶小姐的嘱托,怕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到底没有轻举妄动。
最后也还是借口询问午餐内容,敲门走了进去。
叶醒醒远比她想象中的状态要好。
只是人多少有些愣怔,像是谢仰山说了什么让她疑惑的话,明明她之前进来送茶时,叶醒醒是勾唇含笑,半点难过也没有的样子。
芳姨怕她多想,连忙走了过来说了句,“叶小姐你放心,谢三先生一向不受家里控制,这件事情他可以摆平的。”
叶醒醒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回来,端了个笑看向芳姨,伸了手,眼见着芳姨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才宽慰着说道:“芳姨,您觉得我适合这个园子吗?”
芳姨看着眼前笑的美艳漂亮的姑娘,到底没有说话。
叶醒醒笑意更浓,“您也觉得我不适合这里,所以没有必要告诉他什么的。”
“不,不是的,”芳姨有些急,“你们是爱情,能长久的。”
这话把叶醒醒逗笑,拂着芳姨手背上松弛的皮肤,“芳姨,我这样的人若是相信爱情,早就被骗的剥皮抽骨了。”
“可……”芳姨明显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叶醒醒接过话头,“您想问我,既然不相信爱情,为什么要和谢凛在一起是吗?”
芳姨手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紧,反握住她,掌心里的粗糙划砺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安慰她。
叶醒醒粲然一笑,“因为我也是个很庸俗的人啊,谁能抵得住谢凛这样的人的追求。”
帅气的、多金的、位高权重的,甚至可以为了她的一抹笑,洗手作羹汤,任她差遣的人。
“我也想有一段值得纪念的美好的爱情,或许四五十年后,我可以跟我的外孙女说,当年外婆也谈过顶好的人。”
谢凛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叶醒醒想。
只是他们,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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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守诚的手术叶醒醒全程陪在身边。
时间远比预期的要长。
早上八点做完术后检查,等到推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在外面等的焦灼,谢凛牵着她的手,尽全力安抚着她的情绪。
“你要相信周院长,他只要没有出来,就证明手术还在顺利进行。”
她这两天睡得不算好。
师傅的手术、谢仰山的话,翻来倒去车轱辘似的从脑海中过。
她想起去年毕业时,在师大学院楼里见到的乔作忱,他好脾气的告诉谢凛,打算去拜会陈婉茵。
而彼时谢凛性子冷,拒绝的也不算客气。
现如今她一并想着,突然意识到,谢仰山都能知道的事情,谢凛一定会知道。
圈子里在他这里没有秘密。
常平安的关系信息网她曾注意过,绝不是简简单单人口相传或是所谓大数据收集分析的事情。
极为复杂的信息处理,可以从一小个切口,延展出背后所有的关系网络。
他早就知道她还有个生父,可他却从未与她提过任何一句。
他或许不知道他的母亲到底做了些什么,但他却应当知晓陈婉茵与蒋明华的关系,而蒋明华又与她的母亲有多大的仇怨。
越是这样想,叶醒醒越觉得心里凉薄。
她和谢凛的这段关系,在爱情之下,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她不是幼稚到非黑即白的十几岁小姑娘。
她可以理解谢凛的欺骗,也可以理解整件事情与他无关的情绪。
但这段感情本就颤颤巍巍如履薄冰,这件事情更像是掉入冰面的铁锤,瞬时击碎整个湖面的平静。
碎冰锋利,插在心口里,每个角落都疼。
饶是温度骤降,冰面平静,也挡不住冰下暗潮涌动的波澜。
再也回不到最初时候了。
总要找个不那么痛的方式,让彼此体面的分开。
现下,叶醒醒尚且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这个问题,只想着师傅要平安,要顺利,不然这个世界上,她当真没有心灵依托的人了。
叶守诚被推出来时,叶醒醒已经等的有些焦灼,看到人出来,立刻起身跟上前去。
麻药未过,他需要在病房监控休息。
周院长走出来,面色疲惫,“手术是顺利的,但目前情况看,属于多原发性,手术中切除了右侧两片肺叶,且有转移倾向,后续还需要做靶向治疗清除病灶。”
比想象中的结果更差一些。
叶醒醒的心一沉,面色却不显,道了谢,开口问道:“周院长,我师父这种情况,等到稳定些,带他去氧饱和度高一些的城市养病,是否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