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年晚,情人节赶在了正月里,谢凛便借着由头要把叶醒醒接回来。
电话里颇有几分小性子,“这是我们第一个情人节。”
“以后还会有好多个的。”
叶醒醒一张嘴惯会哄人,谢凛不吃这一套,难得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你肯定没给我准备礼物。”
叶醒醒被逗乐,笑着,“谢先生,你什么没有啊。”
“你送的没有。”
这话是实话。
叶醒醒一向心思细,共事的同事、照拂的阿姨、多年的好友,每个人的每个特殊节点,都记得送上些什么,独独对他,敷衍的很。
这么久的日子,除了最初示好时送了点笔墨纸砚,没有一点和情趣有关的内容。
年前时候秦执攒了个局,适逢叶醒醒跟着叶守诚回杜若,他一个人前去,没少被揶揄。
周惟安话说的直白,撩着嘴角笑得灿烂,“怎么,还是叫不出来?”
谢凛一张脸就越发的不好看,眼看着谢公子要恼,周惟安立刻换了张嘴脸,笑得谄媚,“年前在台里我还见到了小嫂子,她跟我说有空要聚聚,看来还是很忙。”
一个小嫂子,倒是让谢凛听得颇为熨帖。
又听周惟安提到她能主动寒暄他的朋友,这张脸才松了松。
却也带着气。
他认识她时,她便跟着顾奕琛半点人都不藏,万徽堂那样大的场子都能让人喂上一口橘子,到了自己这里,像是拿不出手似的。
这么想着,谢凛低头看了眼手机。
刚刚来之前发的信息她还没有回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半点女朋友的自觉都没有。
人沉着脸,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压,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阴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提不起兴致。
年前的局,凑在一起的都是自己人。
拖家带口,算下来也有近二十人。
闹哄哄的开了好几个场子。
唱歌打牌斯诺克,还有一对酒喝的多了些,搂在高脚椅上亲,啧啧声起,让周惟安抄了家伙就作势要打。
“我这可是正规娱乐场所,你发/情跟嗑/药似的,小心让人把我这端了,分开分开,晚上回家睡去。”
瞬时哄堂大笑。
秦执带了正经的女朋友,青大本科在读的小姑娘,二十岁的模样,嫩的掐得出水。
靠在秦执身边,脾气不小,也娇。
难得见秦执这副耐心的模样,端茶递水,服务热切。
谢凛被引得想起了某个没良心的丫头,再度低头看向手机。
只有不重要的几条信息,惹人生厌。
点进和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三小时前,询问她在做什么。
再往上,两个人的对话也不算多。
他本就不是个爱通过手机传达情绪的人,叶醒醒更是个忙起来全然不记得自己有个男朋友。
气压越发的低。
少有几个和谢凛不算熟,却想要攀扯关系的,人还未靠近沙发,就犹豫着又撤了回来。
沈重仁看着,走上前去,松了松气氛,“走吧,玩一玩。”
谢凛兴趣缺缺,但人都来了,也便上了台,和沈重仁他们摸了几把牌。
手气和牌技都好,一连胡了数把。
惹得庄法铭大呼犯规。
姑娘多,话题自然就落到了年后的情人节。
是送限定款的包包还是年前佳士得珠宝专场的项链耳饰。
戒指总是不能送的,到不了那个份上,送了等于给人递了话柄。
庄法铭借着话头,“谢三,你不能因为叶小姐不在,手就这么狠,再这么打下去,我宝贝的礼物可就没了。”
旁边的姑娘生的甜,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弯,刚刚偏听了一耳朵,说是某个三线女艺人,拍了不少的作品。
当下哄着人,“我给你送礼物就好啦,情人节你只要陪着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谢凛这牌就一点都打不下去。
转身离了席。
寻了个外放的天台,取了支烟,也没有抽,只放在指尖打着圈,给叶醒醒去了电话。
被人瞬间挂断,信息发来,只说有事情要处理,不方便。
虽然事后也回了电话,但那晚谢凛看尽了满场姑娘们热情的、小心的、卑微的、娇嗔的各个模样,脑海中想过的是沈重仁以前说过的。
“醒醒和顾公子参加过几次这类场合,牌打的不错的。”
谢凛的眸色就越发的晦暗。
人是他费尽心思“抢”来的。
住在徽明斋时他何曾有过这种愚蠢的情绪,可现如今也不过分开数天,他竟生出了丝丝密密患得患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