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谢凛,在叶醒醒的意料之内。
她觉得他好像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无所畏惧的宣泄自己的情绪和愤怒。
不像他们每一个人,总有要忌惮的人和事。
所以她才不敢让他靠近自己。
这种人,太危险。
手指被摩挲着,叶醒醒的一颗心也被勾的痒。
从心间都喉口,不舒服。
可他摆明了不罢休,不得了她的答案,不放手似的。
是以叶醒醒偏头向外看去,半响没有理他。
车内静谧。
直到彭舛的车过了第三道警卫岗亭,驶入独栋别墅区,有人迎了出来。
身段高挑的中年女性,穿了身黑色套装,不是西服,更像是易于工作的工装。
车窗被打开,来人看了眼车内,客客气气的喊了声,“谢先生。”
叶醒醒便是在这个空档把手抽了出来。
她没有回答他那个其实也无需回答的问题。
他想如何惩治郑东觉是他的事情,若是当真冲冠一怒为红颜,折了郑东觉的十指,她也只会觉得痛快。
但这份痛快,绝不会让她离谢凛更近一步。
她甚至不明白谢凛是何时,又是如何对她生了这样浓烈的感情。
他们之间的交往,屈指可数,谢先生犯不着。
可也没容许她再想太多,车停下,手抽走,人就要警醒起来。
昭华半山台是独栋的别墅,隐在山林间,楼与楼之间,相隔甚远,总要车开上百余米才能看到。
许是为了孩子,许是原本便有,园内竟开了一方池塘,水清叶绿,养了一塘的荷花。
荷叶难打理,深了有淤泥,浅了会烂根,要细细照料。
园子里开的,是郁郁葱葱颜色各异的绣球花。
以蓝色白色为主,大片的开着。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谢凛率先下了车,叶醒醒跟在身后。
有奶娃娃踉跄的走了出来,肉脸肉手,呀呀的喊着什么,口水落在嘴角,被跟在后面的阿姨给轻拭干净。
谢凛称不上熟练的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搂在怀里,逗着她的小手,“几天不见,西焦更漂亮了。”
小姑娘奶白奶白,胎毛绒绒的,穿着鹅黄色的连身衣,掺了真丝的柔软,是“童行”自己的夏款。
谢彤晚了一步,也从室内走了出来,裹着羊绒披肩,六月的日头,山里多少有些风,她人娇惯些,离港住了多年,一度不太适应京市的风。
头发随意用掐丝珐琅的抓夹夹在脑后,是上次活动结束后,“遗·笺”送的伴手礼。
团队连夜做了数月,才勉强赶制了一批。
当下走过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呦,什么风把我们谢三吹来了,可是我这半山台的稀客。”
许是守了人,谢凛难得说话客气了些,语调却还是那副不以为意的,“刚好碰到了彭舛,说要上来,我想西焦,跟着过来看看。”
谢彤白眼都要翻给他,天知道他回国后,这半山台他是一次都没来过,若非她把小姑娘叫来,只怕到下一次走,都不见得会主动来看看她这个二姐。
“难为谢三还想着我们,进来吧。”说完,又看了眼站在身后安安静静,即没上前一步,也未撤的远些的叶醒醒。
一身得体的套装,把人衬得越发的标致,杏眸翘鼻,鹅蛋脸,却又瘦,有几分清秀的娇憨。
也难怪谢三这种眼高于顶的,也要巴巴凑上来。
“叶小姐也请进吧。”
半山台的这套房子,原本是谢秉义在居住,装修风格老派,均是早年流行的红木家具,挑高中空,悬了斗大的艺术吊灯,挂画倒是以山水为主,多是真迹。
后来觉得这里狭猝,谢秉义便搬去了京郊,陈婉茵夫妇在这住了几年,却也不方便,往来进出复杂,又在静安别墅区置了房子。
但到底算是谢家最早的老宅,这房子也就放着,逢年时凑个吉庆,图个团员。
现如今被谢彤摆满了母婴用品和西焦的大小玩具,单是学步车就放了四五台,有阿姨跟在身后亦步亦趋,亦有管家已经按照谢凛的习惯上了茶。
同样的,给叶醒醒布了一份。
淡青色暗纹的油脂白手握杯,绿叶红镶边的老枞水仙,倒是配适这满屋的红木。
偌大的房子,也被衬得热闹。
叶醒醒惦记着工作,取了初步的意向书和策划案递了过去。
又开了电脑,把渲染的现场效果给她看得分明。
谢彤只简单翻了翻,嘴角勾起,“不愧是叶小姐,之前沈先生便夸,说着京市叶小姐称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水墨浓夏,很有趣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