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最近忙。
以前在海外,处理的多是与经济相关的工作,倒也不是为了谢家,相反,谢家反而干净。
圈子里上不得台面的一些事情,经了他的手,都能得出个正经的由头。
却也要分清来源和根基。
是以他在京市的信息网密集,往往上层一个动作,他这边就能盘出大概的涉及人群,易生事端,脏了手的,他都不会碰。
再后来因为信息繁复,反而孵化出了投资和并购两条分支。
谢凛的名字从未出现在过任何地方,只放了手下几个得力的,注册资本形成势力,各个方面均涉猎些。
几个大公司盘踞一方,才有了旁人看到的,可为不可为均能为的谢三先生。
但现在回了国,京内的事情找到头上,就不得不管。
郑家虎视眈眈,盯着谢昇手里的肥差。
从政到了这一步,已不是简单的提拔平调,而是非升即死,万不得掉以轻心。
谢家尚且算根基深厚,却也不得不防。
是以西北的项目郑家找到了瑞泽地投时,只当背后的人是传闻中的小傅总,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均有所涉及。
谢凛借了这一手的机会,送了谢昇一份厚礼。
往来账款和通讯名录,若是顾及几分情面,材料送到郑家手上,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若半分不顾,材料向上呈送,后果不言而喻。
谢凛不涉/政,是底线。
因而材料托人送了去,谢昇如何处理,他没有半点兴趣。
倒是谢昇打了电话过来,谢字没说一个,只笑着揶揄他,“你这是为了谢家,还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谢凛懒得理他这没头没尾的戏言,“你要是不要,这单子生意我可就做了。”
是以刚要挂断,就被谢昇拦了下来。。
他这样的性子,难得多说了两句,“我那日听彤彤说,你看上了小顾的女朋友。这姑娘不简单,当初郑东觉追她追的人尽皆知,送了枚近四百万的钻石,后来被小姑娘拍卖后捐了希望小学,郑东觉一怒之下,折了她一根手指。哦对了,这姑娘以前是唱昆曲儿的,那之后,应该就再也没唱过了。”
谢凛听到这消息时,恰好彭舛的信息发来。
说叶小姐已平安落地,但二小姐有工作找,下午要去一趟昭华半山台。
他人还在徽明斋的藤椅上,前一夜的酒多少还有些余晕,人不算清明。
这两个消息交叠,人多少有些恍惚。
明明是听过她唱曲儿的,明明前几夜也还和她四目相对的吃过饭。
人齐整,什么叫折了一根手指。
又想起那一日在民乐坊,人被捅伤也还是要把欺负人的人踩在脚下,半点不担心是否会波及自己。
是经历过类似事件才会有的应激反应。
谢凛这几年已经很少会愤怒,倒不是情绪多么稳定,而是人的地位上来,身边就很少会有人犯忌讳。
但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喉口充血的愤怒。
吞咽中甚至会隐约有铁锈腥苦的味道。
叶醒醒到底是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才会看上顾奕琛那样没有用的男人,放任着郑东觉在京市逍遥。
小姑娘又到底是受过多少委屈,才能把这种事情吞咽下去,只当万事不曾发生。
这事没有送到过他的耳朵里,就意味着没有人声张过,只怕叶家班私下把人换下时,也只说倒了嗓子,不合适唱了。
他还真是小瞧了她,只以为她生了颗八面玲珑的心,现如今看来,忍者修炼都远不及她合格。
若非现在办了郑东觉属实是便宜了他,谢凛现如今杀了人的心都有。
当初也不是没有这个时刻,在纽约时也曾把人往死里打过,最后被人拉住,才留了对方一口气。
他真是当了太久道德高尚的守法公民。
六月正午京市的日头高。
远不及蔼苍那雾蒙蒙的湿意,连带着太阳都含羞,没有悬而高挂的时刻。
他闭了眼,忍受着太阳灼烤着面部的燥热。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想要毁掉些什么的冲动了。
拨了电话出去。
“查查郑东觉。”
他给谢昇递的材料与郑东觉无关。
他这些年浑,郑家给他在地方企业安排了闲职,名义上挂了个经理的职,实际每日里花天酒地,郑家的基业靠的是郑国安的弟弟郑孝诚来撑着。
仗着哥哥的余威,五十余岁的人,还想要和谢昇争个你死我活。
到底又给谢昇发了信息。
他第一次参与政/治,只告诉他,不留郑家一丝东山。
谢凛却还是觉得一口气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