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醒醒原以为谢凛的特批航线只是包机,到了机场才知晓。
是他自己的飞机。
彭舛在前面引着她,走了内部的通道,廊桥尽头停着一架公务机,在舱口处做了简单的安检,舷梯旁的地勤人员微微躬身。
没有航空标识的客机。
倒也不知道提前多久申请的航线,就这么由着它折腾。
昨天半夜从京市又飞到荣安市,今儿个再回去,钱算不得多,但这样频繁的线路申请,不算容易。
这样的二代甚至三代,这些年叶醒醒见得多。
他们做上层圈子的买卖,都是些专看人皮囊的角色,叶醒醒本就生了双顾盼生姿的眸,唱了多年的曲儿,柔桡轻曼,饶是平日里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最克制的距离,也挡不住生了旖旎心思的人。
郑家公子郑东觉对她一见钟情,当晚便在她主策划的拍卖会上拍了枚南美黄钻。
三百八十万,当场送给了叶小姐。
叶醒醒倒也没有拒绝,转头把黄钻再度拍卖,多拍了二十万,四百万捐了希望小学,落款是郑东觉的名字。
郑东觉掉了面,郑家人却到处夸赞,叶小姐处理得当,给自家扶不上墙的阿斗博了个好名声。
一度被奉为佳话。
可面对着谢凛这种方式,叶醒醒叹了口气,总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拒绝的方式。
在他眼中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与她却是特权。
明明拒绝的话那么明显,怎得谢凛那眼高于顶的人还不放弃。
上哪寻不着一个热乎贴心的人。
承了情就要还,不然日后更说不清楚。
好在此前因为换药,和彭舛已经相熟,叶醒醒探了探口风,只问谢先生最近生活可顺利。
彭舛自然知晓叶小姐在先生心里的地位,只笑着说,“先生一切都好,就是偶尔酒后会头疼。”
叶醒醒不懂医,头疼的毛病无法医治。
但叶守成年岁渐长后,跟着怀州的老中医学了不短的时间,叶醒醒打算拎着一袋的苍茶,去换一张药方。
谢凛万事不缺,只能图个礼轻情意重。
空乘递了热毛巾和羊绒毛毯,一杯石榴花的暖饮,“叶小姐可以安心休息一会儿”。
最新鲜的花草,像是刚刚登机前才去采摘的。
叶醒醒喝了口,加了酒酿,醇厚酸甜的口感,不像是私人航线会备的软饮。
有人叮嘱过。
倒不知道是谢凛还是彭舛。
飞行时间不长,机舱静谧,叶醒醒终究睡了过去,是被信息声吵醒的。
叶守诚发了语音过来。
说谢二小姐的夏季庆典改期,提前了足足一周,这周就要拿出初步方案,涉及到其他非遗项目的,务必早联系,早安排。
因而今下午就要碰头。
地点后续发到了叶醒醒的手机上。
昭华半山台。
她微微皱了皱眉。
京市少有的半山别墅群,住的多的早年带兵打仗的老首长们,取了这么个山高水重的林里,专司疗养的好地方。
谢彤原是和许兆骞住在离港,去年孩子出生,还曾在离港大办满月礼,但因了谢彤不习惯许家插手孩子的养育,这才借口回京养身体,也没有另置房产,就住在谢家老宅。
日常起居照旧还是谢家二小姐的配置,颇有几分乐不思蜀。
这地方叶醒醒没去过,但听过,单是门廊守卫就设了三道,没有通传,蚊子都飞不进去。
她不是个拈轻怕重的人,倒也不惧什么。
只是这地方选的,搓磨人。
上一轮作“童行”周年活动时,全程叶醒醒都在与相关策划部的工作人员对接,连谢彤的面都没有见到。
现如今陡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看了眼标着“谢”字的羊绒毛毯,突然无奈的笑了下。
这趟飞机,果然不是白坐的。
现下好好的商业活动掺杂上了感情元素,饶是叶醒醒再聪明,也觉得这事棘手。
彭舛跟在一旁,已经有工作人员把行李送了出来,他顺手接过,问道:“叶小姐回公寓?”
叶醒醒一愣,“你知道在哪?”
“谢先生交代过。”
哦,还真是个全面的。
可当下也扯不起任何笑意,只觉得这事当属无妄之灾,叹了口气,该有的客气也还是要有。
“就不麻烦彭先生了,我朋友来接我。”
“那我一会儿在槐荫胡同等您,昭华半山台不好进。”
叶醒醒一愣,偏头看他,“这也是谢先生交代的?”
“不是,”彭舛回答的干脆,“刚刚听到了您和叶先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