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暇眉头紧蹙,猛然握拳,往那条小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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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山路颠簸,徐静姎的剩余人马在山腰接应带着云蹊赶过来的人,这行人乘着一辆不起眼的窄小马车下山。
云蹊被强行塞入车内,车马疾行,车轱辘碾在坑洼不平处,颠得她五脏六腑犹在位移。
缓了少顷,灵台才逐渐清明,方才发生的事渐渐涌现回脑海。
她见到窗纸上的火光,猜是有人来了,便故意在那间破庙内闹出了动静,欲引人进来,人没等来,却引来了徐静姎的人。
这些人一副慌张之态,二话不说解了她的绑,几人合力架着她出去,把她重重塞入马车,驾车便走。
她支起半边身子,令朦胧的视线开阔起来,静静观察。
马车里坐着徐静姎与她的几名手下,这几人中有跟随她的中原人,也有几个五官迥异的巴赫人,这些都是亡命之徒,不跟着徐静姎,也是难逃一死,为了一线生机,才死心塌地跟随。
她愤恨地握拳,失望在脸上蔓延,刚刚就差一点,她明明都要引人进来了。
徐静姎眨着一双妩媚又狠厉的眸,见她醒了,不由分说掐上她的下颌,如看待猎物一般盯着她:“醒了?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云蹊感到不舒服,摇首挣扎,耳边再响起徐静姎阴冷的笑:“你敢与谢暇合起伙来骗我!”
她的指节用力到褪去血色,在云蹊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指印。
她的人见到谢暇上山,极为惊讶,只能故意在前方弄出动静,欲声东击西,可谢暇竟不去前方追。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提前带走这个女人了。
若不是她的人里有位巴赫在山西的细作,此人熟知山西城内地形,知道这对晚峰还有一条小道下山,怕真是要被谢暇瓮中捉鳖了。
谢暇不在北境,居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有功夫亲自上山找人,那他肯定没中埋伏,怪不得她这么多日都没收到那边的战报,原来是被谢暇给截断了!
这下全完了,巴赫军怕是全军覆没了。
她眼神如刀,寸寸刮在云蹊脸上,像是要把她的肉刮下来。
她真是鬼迷心窍,会去听这个女人的话,她口中的行军路线,怕是从一开始就是与谢暇商议好的圈套。
云蹊心神大震,眸光深动,刚刚在那间庙外听到的脚步声,是谢暇?
他没死,她并不意外,可他这个时候回来,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他不应该在巴赫王庭乘胜追敌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回山西来?
她的脸颊被徐静姎掐得生痛,望着她痴狂扭曲的脸色,她便知道徐静姎以为她联合谢暇欺骗她了。
这样也好,将计就计。
她张口喘息,咳了几声,明晃晃与她对视,算是承认了自己跟谢暇合作,承认了自己与谢暇尚有情意,话中的威胁之意不带粉饰。
“留我一命,万一你被他抓到,还有跟他谈判的筹码,杀了我,你就一无所有了,等死吧。”
徐静姎突然发疯般笑起来,她真想几刀把眼前的女人剁碎,可她却不能。
她现在的确走投无路,唯一的筹码,还就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了。
她的手下说城中有一道暗门能出城,她即刻下令让马车朝那处去。
那道暗门是她唯一的生路,留着云蹊不杀,是最后的退路,说不定可以用她的命,换自己的命。
车内的气氛安静得有几分诡异。
徐静姎关心前方路况与后方追兵,慌张地左顾右盼。
云蹊静静靠在车壁上,没有再说话,事态瞬息万变,她现在只有极力周旋,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所幸刚刚在山上他们给她松绑时,她浑身无力,差些倒在地上,趁那时,她捡了一块尖利的长条状石块藏在手心。
他们为了让她行动自如些,方便架着她行走,并未再捆绑她的双脚,如今只是用了一根粗绳把她的双手重新捆绑起来。
她将石块缓缓褪至衣袖深处,打算寻找时机割断手上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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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谢暇一行人先前并未骑马上山,是以眼下只能沿着小道上新鲜的车辙印迹,步行追赶。
到了山脚,终于骑上马匹,去追赶前方的马车。
云蹊留下的那滴温热的血如长着尖牙的虫蚁,在他指尖反复啃咬。
他愧疚无比,方才在山上,他若没有犹豫,早进去一步,或许就能救下她,她就不会被他们再次带走了。
他一夹马夫腹,马蹄疾驰,追风逐月般去追赶那一道道车辙印。
这些印迹就像是她的身影,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他都快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她有没有被那些人欺负,有没有被虐待?被关在那间破庙的日子,是怎么捱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