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相见
,上山却不好走,谢暇翻身下马,徒步上山。

    长青扶着他下马,对他道:“爷,对晚峰我们先前已经找了两遍,确实是没人。深夜山中危险,您还有伤在身,您若不放心,便在山下等候,我们再上山去找一遍。”

    谢暇仍旧摇头,这城中的每一处,他都要亲自去找了才放心。

    夜色将他的眼瞳浸染得愈发乌黑深沉,他咬牙忍住伤口撕裂带来的痛意,面不改色带人上山。

    火把照亮前行的路,路途山石嶙峋,他的面庞与衣衫俱被厚重清冷的露水打湿,一直行至半夜,才到了地势相对平坦的半山腰。

    此处有几间早已无人居住的猎户歇脚的房屋,他亲自举火把进去察看,空无一人。

    他又失魂落魄地带人继续往前走了几里路,心头没有过一刻松泛。

    再行数百步,忽见一座几近倾斜坍塌、被茂盛草木遮挡的破庙宇,这座庙的一侧墙壁爬满了青苔,火把一照,冷风一吹,令人心底发寒。

    谢暇倏然驻足,视线扫向这座极为不起眼的破庙。

    “爷,前方路上有道人影!”有人急切来报。

    谢暇被这句话拉回神思,心生警惕,目光一转,下意识便欲亲自去追查那道所谓的人影,可他却一时迈不开步伐,一双眼再次不受控制地看向前方的那座破庙。

    云蹊饿得头脑发昏,意识迷迷糊糊,身上的力气早被无休止的折磨消耗殆尽,若非被绑在柱子上,她只怕下一瞬便要栽倒下去。

    这几日,徐静姎的人都没来过,她已经习惯了这望不到头的夜色,渐渐地,比恐惧更可怕的,是绝望。

    她差点忘了,她还有另一种死法,那便是被绑在这里,活活饿死。

    上天将她送来这里,就是想给她这样的结局吗?她用微弱的力道,自嘲一笑。

    头晕目眩时,窗纸忽漫上一点橘黄的光亮,紧接着,那道光线如波纹般荡漾开来,将整片窗照亮。

    她微微晃了晃头,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不会是她临死前的幻想吧?幻想着会有人来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救她。

    可那道光亮经久不散,她甚至听到了枯枝被踩断的嘎吱清响,是人的脚步声无疑。

    她睁圆黯淡的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点点热意重新爬上她的肌肤,烧彻了那遍体的寒意,往她身躯里注入一丝活力。

    不知为何,心脏跳得很快,她只有一个想法——外面的人是来找她的。

    她怕那道光亮像之前那回一样,转瞬即逝,心头既激动又紧张,做梦都想抓住这丝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她虚浮的视线环顾四周,用尽最后一分力,终于将手腕上的绳结扯松几分,手腕被绳子划出新鲜血痕,几滴血滴在地上,她手肘弯曲,极力向外延伸,碰倒了一张缺了腿的陈旧木椅。

    “哐当——”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空幽的林中格外清晰,将谢暇本欲去追前方人影的脚步拉了回来。

    他眼眶泛热,心头狂跳不止,不再去管其他事,直接徒手拨开草丛,两剑砍断参差不齐的草木,朝那破庙而去。

    “爷!”长青紧随其后,那庙看着古怪,随时可能坍塌。

    谢暇不理会任何人的劝告,此刻,橙红杂乱的火光映在他眼底反复跳跃,随着一团久违的热忱狂涌不休,几乎要漫出来。

    他抬脚踹开木门,接过长青手中的火把四处照看,地上映着的,竟唯有自己修长清冷的身影,除此之外,竟不见他人踪迹。

    怎么可能?他眉心霍然大跳。

    方才那阵强烈的感觉不断催促着他进来,里面怎么可能没人?

    他见门侧倒了一根腐败的柱子,稍稍观察了眼地上的痕迹,看出柱子是片刻前倒下的,那他方才听见的沉闷声响,应是这根柱子无疑。

    “爷,里面没人,我们出去吧,这里摇摇欲坠了。”长青再举着火把四下张望,见确实是没人。

    谢暇并未听他的话,固执地继续往里走,只见覆满灰尘的地上满是凌乱脚印。

    再往前,到了供案旁,一根粗。长的木柱立在眼前,柱子下散落着一根粗麻绳结,他蹲身察看,示意人举着火把凑近些,竟在地上发现了一滴血迹。

    他瞳孔骤震,用指尖蘸取这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新鲜血迹,指尖沾到血迹的一刻,蓦然发颤,呼吸也粗沉起来,眼尾晕染一层薄红,心神绷如一张弓。

    有道声音告诉他,云娘不久前还在这里呆过,这就是她的血。

    她被人带去哪了?

    他发现这间庙后头还有道侧门,侧门处的杂草被人踩弯,像是有人从这里出去过。

    可他对对晚峰不大熟悉,但一想,挟持她的人在情况紧急时,不会带她原路下山,那这山必定有别的出口。

    跟随他前来的人里有一位是当地知府的官差,他一问此人,果不其然,这人答道,从这间旧庙往左走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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