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蛰伏


    一场雨后,江南寒意更甚,他身子尚未恢复,这个时节,已穿上厚重的大氅御寒。

    他掩盖了自己的一切行迹,以假身份名姓,神不知鬼不觉住进浙江一座不打眼的深宅。

    他在浙江当了三年的巡抚,以各种手段笼络了不少当地官员的心,对浙江此地的官员算是了如指掌,这里也多数都是他的人。

    如今的巡抚不过是个空架子,他只要活着,一回浙江,这地方还是继续由他说了算。

    当夜,他便联系了几个他从前提拔且信任的部下。

    果不其然,那些部下听说他没死,还亲眼见到了他的真容,激动之情无以复加,当即下跪再表衷心,仍愿意追随他。

    一行人详谈至半夜,有人问及如今京城现状,他们是继续蛰伏还是要有所行动。

    “不急。”谢暇端着一盏茶,用茶盖撇去盏中浮沫,再浅饮半口,清淡的瞳仁中透着一股无法掩去的恨。

    一山不容二虎,他“死”后,就看徐氏那对姐弟是如何撕破脸,互相算计的了。

    就算徐凌声还不欲对自己的姐姐赶尽杀绝,徐静姎也会坐不住,徐凌声不得不对她动手。

    他看戏的同时,也正好养精蓄锐,等徐凌声和徐静姎姐弟反目,斗得两败俱伤之时,才是他出手之机。

    他已将自己没死的消息通过宫中暗桩,顺利传到了谢怀意的手上。

    谢怀意潜伏半年,已获得了徐凌声的全部信任,她是个聪明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认为她不会让他失望。

    他有亲信与依附者、有左膀右臂,如果没有云蹊那个变数,他从头到尾都不会输。

    每逢夜深人静,他便想起了她,她再是变数、再背叛过他,如今也不在了。

    他每回梦到她,她都是披头散发站在悬崖边,就要一跃而下,他次次眼睁睁看着她跳下去,想去拉她,却无能为力。

    她每在他梦中坠一次崖,他对她的恨意便淡一分,情意便加重一分。

    他再也不想杀她了,他只想让她活着。

    她的肉身,还躺在那座冰冷的山上,他要尽快把她带回来。

    快至天明时分,谢暇因失眠,还在书房缄默独坐,长青敲门来报:“爷,您让我们留守京城的人注意沈随玉的动向,那边传了信来,说这一个月来,发现沈随玉在大肆寻找无忧子。”

    谢暇揉着额穴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似乎在思忖什么。

    无忧子不见了,他一早便知道了,那老道定是被他那番恐吓给吓怕了,怕他再找他麻烦,不敢再呆在三清观,去何处云游四方了。

    可沈随玉他急着找无忧子做什么?

    “继续盯着。”他指节蜷曲,微微敲击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