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沈宅,沈随玉刚送走了一批前来拜会的商人,被他派去寻找无忧子的手下便回来了。
他屏退外人,待屋内只有他与信得过的人,才低声相询:“可有消息?”
云蹊给他来信,说无忧子居然能看出她可能是穿越者,此事令他大为震惊,想着若是找到他,说不定他有其他助他们回现代的方法。
收到信后,他即刻派人去扶风谷,却没能找到无忧子的下落。
找了几日后,他去信告诉云蹊,叫她稍安勿躁,不必担忧,他会继续寻找,直到找到人为止。
“少东家,还是没有无忧子道长的下落。”那名手下沉沉摇头,随后,又禀报了另一件事,“我们在找人的途中,发觉被人跟踪,那帮人极其难缠,我们多次甩掉,他们又跟上来了。”
沈随玉闻言,疑惑地蹙起眉,陷入沉思中。
到底是谁在跟踪他?
他自认没得罪过什么人,唯一对他有敌意的谢暇已经死了,他残余的部下群龙无首,若想杀他泄愤,早就动手了,不大可能仅是跟踪。
除了谢暇,那便只有徐静姎了。
自从他们合作,把谢暇送上断头台后,他与徐静姎便再没有联系,她这个时候派人跟踪他,难道是想过河拆桥,伺机杀他灭口?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她发现他急切地在找无忧子,一来,他怕把脱离纷争的云蹊再牵扯进来,二来,万一叫她查出点关于他们穿越的事……
他斟酌片刻,冷静下令:“把派出去的人收回来吧,先不用找了,盯着扶风谷就行,无忧子要是回来,必会回扶风谷的。”
徐静姎那个疯女人,向来不守信用,从前是没办法,现在他再不想与她扯上关系了。
况且,为了自身安全,他也该藏藏自己的行踪了。
他先去信给沈家众人,让他们这几年继续在各地游历,无事不要回京,再将京城各处的铺子交由信得过的掌柜打理,做好了脱身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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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灯影幢幢。
徐凌声自从中了和零散之毒以来,身子便越发孱弱,每日必得喝汤药吊着精神,才能看些奏折。
他尚未及弱冠之年,沉浮在这权力斗争中,自己命数已能一眼看到头了。
“咳咳……”那明黄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不出帝王的威仪,反而衬得他人越发虚弱。
“陛下,喝药吧,这药奴婢亲自试过了。”谢怀意悉心试药、放凉,待温度适中,才将药碗移至他身前。
因她不畏强权,义无反顾指认长公主,已一跃成了徐凌声如今最信任的女官,徐凌声的日常起居、伺候笔墨、试膳试药都要经过她手。
她收到了大哥的来信,知道他没死的消息,竟并未有过多的震惊。她就猜,大哥纵横布局这么久,怎么甘心前功尽弃,必定会有后手。
果不其然,她等到了来信,信上让她继续取得徐凌声的信任,传递宫内消息,必要的时候挑拨徐凌声姐弟的关系。
她将这些一一记下,以如今徐凌声对她的信任程度,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
徐凌声放心喝下药,谢怀意便替他研墨,一张宣纸铺在桌上,徐凌声提笔写了几个字后,忽感困乏无力,竟是连笔也提不起来。
他虚弱地望着身边女子细腻白皙的脸,心底如被轻柔的羽毛一触,竟生出了一种依恋与不舍之感。
他将手掌叠在谢怀意的手背上,可那冰凉的手根本无法给她传递热意,又怎能,融化一个人的心。
“拂婉,太医说,朕活不长了。”他没有什么顾忌,对她宣之于口。
谢怀意并未抽开手,任由他牵着,她望着少年充斥意气脸庞一日日变得萎靡苍白,虽暗叹朝堂争斗残酷无情,可比同情更多的,却是终于要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
她的声音如水般在徐凌声耳畔洒开:“陛下是真龙天子,切莫说这样的话,太医不是说,陛下年轻,坚持服药便能痊愈吗?”
“那是他们骗朕的。”徐凌声苦笑,他不知道拂婉是故意说些宽慰他的话,还是真的太过单纯。
自从投毒一事事发,他便与皇姐彻底撕破了脸。
他派禁卫与内阁协助调查时,那传菜宫女已秘密招供,就是受皇姐指使下的毒,先前指认谢暇的宫女也承认是皇姐让她诬陷谢暇。
他将此事按下不公,就是为了给皇姐最后一丝颜面,也是念着最后一分手足之情。
可皇姐毒害他之举,已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他无子嗣,又命不久矣,大景朝不是没有女帝把持朝纲的先例,可他宁愿在徐姓皇室中挑个宗室子过继皇位,他也不甘心,将这皇位拱手让给皇姐。
他听着拂婉恬静的呼吸声,只觉心都静了下来。
他的身边只有她了,也还好有她。
“拂婉,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