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目眦欲裂,整个身子趴在窗边,有一股要跳窗而下的冲动。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视若珍宝两年的玉佩、她回家的不可缺少的信物,就这样被摔得粉身碎骨。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她都心脏都好似不再跳动。
强撑着她走下去的希望没了,那么死了和活着,还有什么区别呢?
谢暇强劲有力的手臂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人捞回来,他把云蹊禁锢在怀中,锐利的眼神锋芒毕露,反问她:“你恨我?”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说恨他。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他毁了她与旁人的信物。
他气得胸膛不断起伏,一声声阴冷的笑从喉间呛出:“你凭什么恨我?你算计我的这笔账,我都没跟你算呢。”
极度汹涌的怒火令他微感头晕目眩,他盯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用粗粝的指腹狠狠刮过,一个强势的吻便封上她的唇。
云蹊不停呜咽,拍打他的胸膛,口中泄露出的话语是:“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她孤身一人,又有什么畏惧的?
她要让谢暇生不如死,身败名裂,她要让他也尝尝,这种被掐灭希望,孤立无援的滋味。
他不是向来高高在上吗?权势是他最看重之物,倘若没有权势呢,他还能像如今这样呼风唤雨,肆意压迫他人吗?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她的这句话犹如点燃了怒火的引芯,噼里啪啦烧穿谢暇的四肢百骸,他愈发使力,不想听到她嘴里任何挣扎反抗的字眼,仿佛只有与她密不透风的相贴结合,才能抚慰他焦躁不安的心。
他扣住她的手腕,咬破了她的唇,腥浓的气息即刻交缠在二人唇齿间。
云蹊心神遭受重创,宛如一具游魂,任他摆弄。
不多时,她手脚冰凉,再没一丝力气,悲伤过度,晕在了他怀中。
谢暇的指尖寸寸滑过她的肌肤,抚过她哭过后红肿的眼,低沉道:“你这辈子,都休想逃离我。”
云蹊晕倒后,他将人带回私宅,看着她衣衫脏污,鬓发散乱的样子,便气得不打一处来。
跟着他的时候,哪日不是锦衣玉食,珠翠环绕,他把她养得跟个天仙似的,她离开他,就是为了把自己糟践成这副模样,真是个愚昧天真的女人。
他命人替她清洗沐浴,洗到一半,丫鬟便来报,说她身上发烫,像起了高热,还一直在胡言乱语。
谢暇让人去请大夫来,挥手赶了丫鬟出去,亲自迈入浴房,就见云蹊似是半梦半醒,躺在浴桶中。
地上满是水渍,看着像是她在睡梦中挣扎所致。
他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住她的身躯,替她擦干身子,穿上小衣,走出浴房,抱着她往榻上走。
清洗过后,云蹊青丝盈盈,脸蛋光洁,恢复婀娜窈窕的女子身,身躯沾上绣褥时,蓦地浑身抽搐,口中喃喃:“……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谢暇凑近去听,听清之后,眸光暗沉。
这不是他初次从她口中听到“回家”这两个字了,很显然,她说的不是松江老家,那么她指的是哪个家?
他查过她的身世,背景简单,除了松江之外,没有第二个故里,难道她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家”?
正想着,大夫来了,谢暇放下帘帐,让大夫进来。
隔着一层朦胧纱帐,大夫把云蹊完脉,道:“回大人,夫人这是身子受寒,营养不良,才会发热。”
谢暇想到她在狱中待了将近半个月,所幸没有受重刑,可日子定也是不好过,是在牢里积郁的病症。
他依旧觉得她活该,若是老老实实在他身边待着,用得着受这份罪?
大夫开了退热方子,他亲眼看着丫鬟喂云蹊喝了一帖药,待她安心睡去,不再呢喃自语,才离开房间。
一路来到书房,他眉宇间阴沉缭绕,立即研墨执笔,铺开一道折子,在上头写了何旻的罪状,又唤来长青:“把这道折子送回京,”
他并不能直接出手治罪四品地方知府,可他有何旻的把柄,把这个把柄放回京,请监察御史来彻查庐州官员,何旻这个官也就别想做了。
不过,在何旻倒台之前,他还得借他的手,把那个陆万全处置了。
虽然他对云蹊有恨,可她的医术他看在眼里,不可否认,她有几分本事。
她口中的被人诬陷,他也信是真的,他绝不能放任陆万全那般不劳而获的无耻小人洋洋得意。
当晚,因谢暇的施压,陆万全便被带来了官府,虽找不到他加害云蹊的证据,可谢暇发了话,证据便不重要。
陆万全即刻被下了狱,经一番严刑拷打,终于熬不住,如实招了是自己陷害贺霁言,也窃取了贺霁言的药方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