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玉碎
    第46章 玉碎

    云蹊反抗不得,也无力反抗,跟着官差往外走。

    三次入狱,每次一都何其无辜,每一次都身不由己,可她被这个黑暗的时代裹挟,心中的一点光亮也被逐渐消磨。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这个罪的。

    从大狱到公堂,她都不记得走了多久,在阴暗中待太久了,以至于日光照在她脸庞,她竟觉得有些不真切。

    上回看到这般好的日光,是她捧着林执生留下的书,欢欣雀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时晚风惬意,红霞满天,余晖耀眼,她本以为往后的三年日日是好日,可一切就像做了个短暂的梦。

    仿佛她先前所有的反抗挣扎,都只是白费心神。

    公堂来的人很多,有庐州知府何旻、两个县的知县通判,还有光明正大坐在上首听审的谢暇,这些人里他官职最大,众人无不恭敬捧着他,听说他要来听审,无不拿起十二分的认真与威仪。

    “何大人,犯人已在堂外。”

    何旻正襟危坐,一挥手道:“给本官带上来。”

    谢暇忽而睁开假寐的眼,支起半边身子,朝门前光亮处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的轮廓越来越近,他抑制不住,呼吸都变得不畅,额头突突跳动起来。

    哪怕日光太盛,还看不清来人的身影,可那他闭着眼都能想象出的玲珑有致的身形、不堪一握的腰肢在脑海越发清晰,就连碰到她何处最敏感他都一清二楚。

    身影越来越近,与他想象中的那张脸无限重合,蛰伏在心头几个月的困兽如同听到呼唤般,咆哮苏醒,浑身的血液倒流激荡。

    果然是她!

    他产生了一种欲走上前去,将那些耻辱与愤怒全发泄在她身上,最好就这样掐死她的冲动。

    可当人走近,他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脏得不成样子,五官仿若钝了一层,以往那双清亮的眼瞳中像蒙了暗沉的灰。

    真可怜啊,他复又冷笑。

    早就跟她说过,跟着他才有好日子过,她偏要不知死活,到头来就把自己搞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怎么不算是活该呢。

    可在他看来,还不够惨,他想让她也体会那些痛楚。

    云蹊进来公堂后,一张极为熟悉的脸便猝不及防闯入她眼帘,她屏息凝神,仅是心头微微一颤,并未有过多的震惊。

    因为她知道,谢暇迟早要找来,他不会放过她的。

    没想到,竟是这么快。

    他锐利的五官凿刻入她眼底,那双狭长微挑带着些恶劣神态的眼,是她不愿回想的噩梦,令她双手都止不住发颤。

    二人对视,视线锋利冰冷,汇聚成一道无形的线,火花四溅,要烧透彼此的胸膛。

    看来他也没受多重的伤,这么快就痊愈了,亲自追到庐州来。

    她不畏惧他的冷傲的目光,淡淡地移开视线。

    反正他也是想借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整死她,横竖都是一死,她也不怕了。

    极度绝望之时,她甚至荒唐地想,原身应当是亡故后,才有她魂穿而来,若是她死在古代,灵魂能不能回到现代她自己的身体内?

    谢暇见她神情冰冷,就好似与他从不相识,忍不住喉结滚动,手背青筋隐隐泛动。

    死到临头,见到他这个故人,也没有求情的意思?

    虽说他本就不欲放过她,可若是她现在跪在他脚下,跟他说她错了,他倒也不是不能暂且饶她一条命。

    可她既死性不改,要一犟到底,那他就让她吃些苦头,解他心头之恨。

    云蹊被人强摁着跪下,何旻按照从前过堂的流程,问了她几句话,再扔给她一张罪证,让她画押。

    “不是我做的,是陆万全趁我不备,动了我配好的药。”她仍不改口径,说完后,紧闭着唇,眸光倔强清冷。

    何旻有些尴尬,用大怒来掩饰心虚:“大胆!多亏了陆万全陆大夫,庐州的时疫才得到解决,你还敢随意攀咬清白之人,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我请问……”云蹊讥讽地瞥了瞥嘴,看着他,“人证物证何在?”

    何旻不知为何,竟被她这个眼神一震,心中一阵发毛,一时张口无言。

    谢暇早从何旻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至于云蹊是不是真的被人陷害,他根本不想追究,也没有心思与义务,去替她追究。

    无论沦落到何种地步,都是这个女人咎由自取,就好比她如今落到他手里,是死是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她既不认罪,不如就上刑吧。”他慢悠悠落下一句话,字句不染半分温情。

    云蹊眼底如结了一层冰,寒意散至全身。

    她毫不意外谢暇会这样对她,毕竟,一次次用强权伤害她的,是他,一次次用手段压迫她的,也是他。

    她从来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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