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节含笑点头,掀开帘帐走了进去。
云蹊见松节进来,情不自禁瞪大双目。
她与松节见过,正是在长公主后花园的水榭中,那时松节就站在长公主身旁。
她方才听到,松节是进来放驱虫药的,因此,她并未把松节与自己等待的接应之人联想在一起。
甚至,她上次背叛了长公主,跟谢暇坦白了下毒的事,她有几分担忧,松节可是长公主派来报复她的?
短短几秒内,她的头脑飞速运转,若是松节想杀她,这不是一个好时机,她只需稍微喊一声,帐外谢暇的人就会冲进来。
因此,她渐渐放下心来。
松节进去后,先是拔高声色:“见过娘子,我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女官,名唤松节,山上蚊虫多,殿下体恤各位娘子,命我来帐内撒驱虫药。”
云蹊望着她,淡淡答她:“松尚仪有礼了。”
二人有来有回,长青并未听出异样,便放了心。
松节先是随意在各处先撒了驱虫药,再接着撒药之机,慢慢靠近云蹊坐着的那张小榻,将声音压得很低,急切道:“我们殿下派我来接应你。”
云蹊不可置信,瞳孔骤缩,脸上如凝了一层冰,细微的神情变化皆被冻结。
来接应她的怎么会是长公主的人?
难道沈随玉背靠的那位宫中高位者,就是长公主?
松节似乎看穿她的疑虑,主动道:“我们殿下与沈老板是旧识,今日之计,便是我们两方合作商议出来的。此番,殿下是看在沈老板的面子上,才救你一命。”
话音极低,仿佛哑语,可极度紧张的气氛之下,云蹊听来,震耳欲聋。
沈随玉与长公主,竟早就是合作关系?那怪不得了。
长公主先前就与她打过交道,知道她不是娇滴滴的后宅女子,而沈随玉定是在长公主跟前替她说了好话,在他的保释与劝说下,加之多重原因考量,长公主才相信她与谢暇是真的有仇,才会放心把下迷药的阶段交给她来做。
松节不能逗留太久,她望着云蹊犹豫不决的神情,再添一句话:“你若想走,夜半时分,便划燃这只火折子,在帐内放一把火,届时趁着救火混乱之际,就会有人来救你。”
话毕,她从袖中拿出一只火折子,塞到云蹊手里。
云蹊接过东西,一颗心不断沉浮,试探道:“我当时是身不由己才背叛殿下,殿下今日,真的是真心救我吗?”
松节听出她话中竟是怀疑之意,与她挨近了几分,出言解释:“殿下、沈老板、你,三方合作,若不把你救出去,保不齐你这花言巧语的女人会出卖殿下。”
云蹊在她眼前微微颔首,觉得可信。
待松节以为她放松警惕,全然相信,正欲起身离去之际,云蹊拿起榻上的玉枕,猛然朝她后颈处砸去。
松节不会武,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只觉眼前一黑,朝后倒去。
云蹊怕发出动静,小心翼翼扶着她,把她按在榻上,边朝外道:“松尚仪,我有些乏了,准备歇下了,就不送你离去了。”
这句话是故意喊给外头的人听的,打消他们的疑虑。
早在松节洒下驱虫药粉时,她便嗅出松节洒的虽是驱虫药粉不假,可这药粉中掺了味竹竿草,本身无毒,可遇火燃烧便会散发毒物,吸入后令人四肢发软,当场昏厥,片刻后便毒发身亡。
这种药草她在古籍上见过,从前也有幸接触过一次。
是以松节叫她点燃火折子,是想神不知鬼不觉杀了她,到时候便说是帐内突然起火,她意外葬身火海。
杀她,是沈随玉与长公主共同的意思吗?她冥想一瞬,又觉得不是。
沈随玉若想卸磨杀驴,只有在拿到她的玉佩之后,才有可能这么做。可松节方才并未有偷取或者诱骗她的玉佩的举止,她给了火折子后便是想走的。
松节就代表长公主,长公主睚眦必报,对上回她的背叛耿耿于怀,就是想要她死。
而沈随玉应是不知道长公主想取她性命,否则二人不会合作,就连这桩计划也谈不拢。
长公主定是假意答应沈随玉,把她救出来,实则又想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
可惜,长公主不知道,她是个大夫,对任何药草都很敏感。
她迅速解下松节的衣裳,与她互换衣饰,又在松节的衣裳夹层中,摸到一块坚硬之物,拿出一看,上头刻着的字竟像一块通行令牌。
松节是长公主的左膀右臂,这块令牌定是她能畅通无阻出入青濛山各地的信物。
她眼眸骤亮,心绪激动,将令牌收起。
她现在唯一的路,就是走出营帐,寻找逃生之法。
走出去,找到下山的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坐以待毙,等谢暇那边事发,他很快就会发现是她给他下迷香,恐怕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