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灵机
暇笑了笑,收下那物:“你有心了,还算看得过去。”

    云蹊仍不依不饶,一副他就是嫌弃的样子,不理睬他。

    谢暇为了哄她,出行这几日,都把那枚香囊佩戴在腰间。

    云蹊看他寸步不离戴着,才放下心来。

    到了去城外青濛山的这一日,她把玉佩藏在身上,另外还有没用上的小半包掺了迷香的香料,也一并带上。

    她是怕谢暇会觉得围猎骑马不便,将香囊摘下,是以她带上剩下的半包香料,以防他摘下香囊,到时她便找机会与他亲近,把剩下的半包香料藏到他身上。

    可出乎意料,这一路上,谢暇都没有要摘下香囊的意思,她便没有把那半包香料拿出来。

    这一趟,虽有看似完整的计划,可她却不知其中过程,难免惴惴不安,跟随谢暇上了马车。

    城外的青濛山在距京城两县以外,地势不高,这块广阔的空地常用以训练兵马的马场。

    这场围猎赛,便在清濛山举办。

    行了一日半的路,车马终于抵达山头,清濛山一整座山上都围有重兵把守,黑压压的御前近军如一张细密的网,压得山林密不透风。

    只因今年这场围猎赛,不仅仅是皇家举办的每年一次的惯例活动,更是迎接邻国使臣,交接邻国祥兽的一场邦交大典。

    谢暇被任命为大景使臣,携礼部几位官员负责双方使臣接洽事宜,如此荣耀,已是位极人臣的象征。

    谢暇带云蹊抵达山上后,便吩咐人搭建营帐。

    山上不似皇宫禁内,有亭台偏殿供歇息,因此,受邀前来的臣子需自行搭建营帐,以便夜里落脚安歇。

    谢暇如今身为一品大员,出行随侍,份例待遇都是其他官员可望不可即的,不消片刻,一架华丽宽敞的营帐便搭建而成,营帐内起居物件一应俱全。

    与此同时,敖图使臣也携祥兽刚至清濛山,皇帝传令,要谢暇前往马场接待敖图使臣。

    谢暇颔首表示知晓,先带了云蹊稍微熟悉的环境,山上夜里难免有蚊虫野兽,不把她安置好再离去,他不放心。

    他嘱咐她:“你就在帐篷里歇息,不要乱跑。”

    云蹊听到他即将离去,拉着他的手,故作满眼不舍:“爷不是说带我去打猎吗?怎么又要把我一个人放在这?”

    谢暇无可奈何,他把她惯得真是越来越黏人了,只能把人从自己身上扯开,“乖,我有公务在身,不便带你去,打猎许是要到明日了,届时我回营帐来接你。今夜我会派人守着你,你就安心睡,别害怕。”

    他腰侧依旧佩戴着那枚云蹊送他的香囊。

    云蹊望着那只浅浅摇曳的香囊,目光逐渐深幽。

    她听出谢暇要先去接待使臣,将那祥兽牵进马场,如今就算他摘下香囊,也来不及了,他通身染上了迷香的气息,只要靠近那老虎,就会引得它暴躁易怒。

    “那爷记得早些回来接我。”她望着谢暇离去的背影,最后甜腻地道了一句。

    人走后,她卸下伪装,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眸中倒映着点点暗芒。

    独自在帐中,她心神难安,如坐针毡,只觉一团焦躁萦绕在心间。

    只因她并不知晓接下来的计划。

    谢暇马上就要去接使臣,她却还身在帐中,他遇险后,她又该怎么出去?

    她撩开帘帐一看,只见营帐周围都是护卫,为首的居然是谢暇的得力属下长青。

    他把长青留了下来,那她硬闯就不可能走的掉。

    这片空地都是谢暇安营的区域,除了她这只营帐,还有三四只帐篷供护卫下人歇息,一旦发生什么动静,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是,她转念一想,她身上有真玉佩,沈随玉不会不管她。

    他既能与宫中高位者合作,借这场围猎赛算计谢暇,那会不会有宫里的人来接应她呢?

    她就这样在营帐内等到日落西斜,山上天黑得早,不到酉时,便薄雾笼罩,暮色弥漫,帐内点上烛光。

    这一趟并未携带贴身丫鬟,护卫皆是男子,不便进帐伺候,只候在帐外,送膳送水,听候吩咐。

    为不表露出异样,云蹊潦草用了几口膳,再要了热水净面,吹熄一盏蜡烛,做出一副准备歇下的模样。

    正当此时,帐外传来一道陌生女子的声音。

    云蹊一直在等来接应之人,听见这声音,心头绷紧的弦如被拨弄了一下,一时警铃大作,竖耳倾听。

    “长统领,有多名大人的家眷被寒虫所咬,殿下特命我来各个营帐投放驱虫药粉。”

    说话的是长公主身边的管事女官松节,松节是五品尚仪,一身女官服饰,正托着一小瓶驱虫药粉,与帐外候着的长青交谈。

    长青盯着那瓶身望了良久,见瓶身是太医院所铸,心知肚明是御赐之药,饶是长公主,也不敢在清濛山上害重臣家眷,便放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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