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送点心的茶楼伙计将玉食盏搁在桌上,四下张望,竟不见有人,摸了摸头,纳罕着走出房门。
这盘西瓜翠盏露是谢暇怕云蹊等久了,腹中饥饿,吩咐人送来给云蹊当点心用的。
茶楼招待的都是达官显贵与其家眷,那伙计不敢怠慢,从房中出来后,来到平座,趁谢暇说话的间隙,低声道了一声:“大人,点心送进去了,但屋内似乎没人。”
谢暇顿住话语,眼皮倏然一跳,目光便冷了下来。
瞬撩衣袍起身,唇瓣含着的笑意也凌冽几分:“就这样吧,李大人的提议谢某回去再想想,今夜给你答复。”
“那就恭候谢大人的佳音。”
姓李的大人听出这是下了逐客令,拱手告辞。
谢暇表面的涵养与礼道在听到那声“屋里没人”后尽失,同僚一转身,他脸庞阴暗如晦,迅速推开门进了房中。
不在房中?
这二楼是有窗户无疑。
可他没想到,这般威逼利诱都还不足以令她死心,她依然找到时机就想跑。
一次次欺骗他的女人,就该用一副锁铐,日日锁在他身边,看她还望哪里跑。
若她真跑了,这次,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云儿?”他一贯拿来装饰性情的柔情腔调此刻被低沉压下。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两缕纱幔缓缓摇曳,圆桌上放着一碗西瓜翠露盏如尖针一般刺进他的眼底。
“云儿?”
他像是带着浓烈警告之意,喊她最后一次,可依然无人回应,他仅剩的一丝耐心被消耗殆尽。
他可以断定,这个胆大包天,冥顽不灵的女人,是真的敢跑。
“来人!”他朝门外怒斥。
“爷,我在这呢~”
护卫尚未进来,便先听到一声慵懒无力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谢暇瞳孔一震,伸手拂散屏风两侧的帷幔,闯进隔间,见云蹊衣襟半开,披帛散落在地,云鬓微斜,倚在那张竹榻上。
云蹊浅浅打了个哈欠:“发生什么事了,爷声音好大,都把我吵醒了,这是谈完了吗?”
谢暇并未言语,深沉的视线凝住她,细细打量,如要在她四周筑起铜墙铁壁,把她框在其间。
见她白皙的脸颊染着淡淡红晕,睡眼惺忪,连声音都透着一股绵软劲,就像是方才从梦中醒来一样。
云蹊心跳到嗓子眼,紧紧掐着手掌,生怕手心沁出的汗都会露馅,“怎么了,爷这么看着我。”
方才那伙计进来送东西,与正翻窗进来的她撞个正着,还好她眼疾手快,匆匆低头,躲在窗外。
本以为这伙计会当场喊人,把谢暇招进来,她都以为自己可能这条命都不保了,可没想到那伙计转身出去,给她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那一瞬间,她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连脚踝的疼痛也感受不到。
可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强烈的驱动力催促她迅速翻进来,先解开纱幔,捡起遗落在窗台上的披帛,再关上窗,将纱幔重新挂在隔断上方的铁钩上,稍微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便脱下鞋,躺在竹榻上装睡。
才合上眼不出几秒,谢暇便开门进来,用冰冷的语气喊她的名字。
她耳边响起嗡鸣声,又庆幸又害怕,要是晚了一步,那就完蛋了。
谢暇神情变幻莫测,突然眉眼弯扬,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云儿,你是睡着了?”
他嗓音醇厚温润,云蹊许是心虚,觉得他的声音中藏着数只锋利的尖刺,朝她齐齐扎下来。
他的手并未离开她的肌肤,指尖从她的脸畔,一路滑到下颌、脖颈,最后,一整只大掌停在她脖子上,手上那股深厚的力道似乎在酝酿什么。
“身子乏了,便睡了挺久。”云蹊话音细颤,扬起颈,霎时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他是发现了?要在这立刻掐死她吗?
她不想引颈受戮,若是身旁有刀就好了,他要掐死她,她就捅死他,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她死了,也不能让他这么快活!
忽然,炙热的触感与她的肌肤一触即离,谢暇放开她,眼瞳中的光芒异常明锐,缓缓道:“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如绞缠在脖子上白绫松动,云蹊终于微张小口,肆意喘息,轻声试探:“天气太热了,屋里闷。”
她犹听见了谢暇自她头顶洒下来的深重笑息,接近,便见他起身,迈步走向窗前。
“既热,我去帮你把窗户打开,瞧你,浑身都是汗。”
谢暇走到屏风前,余光轻瞥,像是看到了什么,眉头皱起。
左侧这只纱幔,为何比右侧这只,要晃得厉害些?且还沾上了一星半点灰尘泥垢,瞧着布料有几分皱。
云蹊见他在纱幔前驻足停留,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