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玉在怀,谢暇被她伺候得心情舒畅,自然一切都好说,第二日还真带她出了府。
今日是休沐日,他原本也约了兵部尚书在茶楼相谈,商议五城兵马司重编一事。
风清日朗,街中车马粼粼,随国公府的马车气派华贵,沿路的百姓皆知是贵人的车架,避让几分。
这一趟因有谢暇亲自看着云蹊,二人形影不离,是以没带贴身丫鬟,只带了几个护卫。
云蹊愣愣坐在马车上,撩开车帘,举目远眺。
该怎么去染墨坊才不会引起谢暇的怀疑?在他身旁不是一般的难熬,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若是出了差错,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外头的阳光了。
她今日穿了身桃夭粉直领斜襟衫,加雪白的月华裙,髻上插着根垂珠芙蓉簪,配上这身装扮,整本应整个人光彩照人,明媚娇艳。
谢暇却觉得她从上了马车便面色凝重,像是有什么心事,“云儿,你怎么瞧着像是不开心?”
云蹊立时放下帘子,回过神来,故意道:“许是太久没出来,看着这般热闹的街景,竟有些恍惚。”
她秀眉微蹙,眉心染着三分愁绪,叫人看了如何不怜惜。
谢暇伸手揽过她:“只要你乖些,好好跟在我身边,我自会疼你,常带你出来。”
云蹊悄悄瞥起嘴角,谁想和他一起出来啊?
她听出他话中之意,他依旧不放心她,日后是不会有放她独自出府之机的。
她的四周,全是他亲手种下的荆棘,封死了她的路。
到了闹市,云蹊不欲先提去染墨坊。
只因染墨坊卖的都是各种类别的话本子,除了医书,她还没在谢暇面前看过其他书籍,若一下车就说要去染墨坊买书,谢暇必会生疑。
为打消他的戒心,她首先便吵着要去成衣铺买衣裳,在男人眼中,女人都爱衣裳首饰。
谢暇不疑有他,寸步不离跟着进了店。
各色各类布料衣装眼花缭乱,云蹊随手挑了几件面料最华贵显眼的衣裳,贴在身前不断比比看看,似乎怎么也挑不出满意的。
谢暇看她换了几身,件件都满意,只觉她天生相貌好,穿什么都赏心悦目,“若是喜欢,便全包下,我先派人送回去。”
他既这样说了,云蹊也不客气,一口气挑了十几件。
唯有花钱方面,他倒是不吝啬,除了脸还不错、大方,也没有其他优点了。
选完了衣裳,云蹊又去首饰铺挑首饰,买了几样现成的步摇与耳坠,又一口气定了五套头面,样样价值不菲。
在谢暇眼中,银子是最不值一提之物,能用银子换她的笑颜,何乐而不为?更何况,她乐忠于买衣裳首饰,又何尝不是渐渐接受了自己后宅女子的身份呢?
他眼皮都不眨,通通买下。
待衣裳首饰挑得满满当当,云蹊眼看差不多合时宜了,才道:“爷,听说染墨坊的话本子时兴有趣,整日看医书也无趣,我想去挑几本志怪故事。”
谢暇并未起疑心,可也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只道:“我约了同僚在暮云轩谈事,耽搁不得,谈完只怕天色不早,你若喜欢,我让下人去挑几本?”
言外之意便是他没时间带她亲自去。
“下人又不懂我爱看什么。”云蹊油然失落,话音渐弱,嘟囔着,“算了吧,爷的正事要紧。”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先在染墨坊露个脸,让沈随玉确定是她。
下回再联系,便能直接报要买的书名做暗号,这样一来,日后就算不是她亲自前去,是下人去买书,沈随玉也会懂的。
她故作委屈之态,也不知谢暇可会真的“体贴”她一二,先带她去这一趟。
谢暇虽对她爱不释手,可终归是后院供消遣的妾,哪里能抵他的正事重要,他心里想政事,随意安慰了她一句:“乖,下回带你去。”
说罢,便拉人上了马车,去了暮云轩茶楼。
云蹊心中一万个不情愿,犹要捏碎了拳心。
她知他向来阴晴不定,连这回出府都来之不易,还下回?下回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马车在暮云轩外缓缓停下。
车帘经风吹开,云蹊瞥见距暮云轩不远处的斜对面有家很是打眼的店肆,那家店肆的牌匾上就写着染墨坊三个漆金大字,原来就近在咫尺!
她既焦急又愠怒,就一步之遥,谢暇百般推脱不肯带她去,还净说些心里有她诸如此类不知羞耻的话,从头到尾只把她当个可心的玩物罢了。
既离得这般近,便不可错失良机。
她是否能想个法子自己去一趟呢?
谢暇自然不会自己上暮云轩谈事,把云蹊独自放在马车里,他牵着她,二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出来这么久,也累了吧,随我上去喝杯茶,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