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持久又难捱的情。事,宛如两块棱角分明的顽石相撞,互相撞得头破血流,谁也不好受。
“你与什么人在谋划?”
“在你眼里,爷就是那穷凶极恶的匪徒?”
“说话!”
云蹊不回答他一个字,身心已被屈辱与绝望冲刷地失去知觉,可脑海中清晰回荡着一道声音:哪怕死在这,也不要向他屈服。
谢暇气急败坏,他生平第一次,感到莫大的耻辱。
他今日就是要听到她的回答,发狠盯着她脸上细微的神情。
她如同僵硬的木偶,眼底迸发而出的是犀利冰冷的光,他每问一句,她眼中便再添一丝坚毅寒芒。
直到昏过去,整个人才服帖地挂在他臂弯中。
谢暇愣了片刻,他就是想惩罚她,唯有身体上的绝对压制,才能让他消几分火气。
他看着怀中湿汗淋漓的人,灼热的目光如要在她酡红的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宁死不屈?他冷笑着收回视线,不悦地抽身。
他就不信,他驯服不了一个小小女子。
他意兴阑珊,扔下她,兀自披衣下榻,命下人去给她收拾。
—
深夜,两只鲜红的灯笼照亮谢府门前的漆金牌匾。
谢暇的人把老宅围得水泄不通,谢怀意、白氏、林阅宁、肖姨娘这些胆大包天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谢暇也不怕得罪了林氏,若林阅宁安分守己,娶了她也相安无事,可他容不下别有用心的女人在他身边,这门亲事作废也罢。
来到正院,他大马金刀坐在上首,乌黑凛冽的一双眼往下面一扫。
“跪下。”
四人之中只有谢怀意与肖姨娘跪了下去,白氏与林阅宁知道事情败露,难辞其咎,根本不敢直视谢暇,战战兢兢垂首。
谢怀意不畏惧谢暇,毕竟她是谢家的女儿,他也不能杀了她,这便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的退路。
可东窗事发,回京是无望了,一想到后半辈子的日子,她便恹恹无神,心中像是认了命。
早在她醒来时,发现双手双脚被绑着,坐在马车上,便知自己自诩天衣无缝的计谋,早在下第一步棋时便被云蹊看破。
她以为自己在利用云蹊,实则是云蹊在利用她。
谢暇淡淡看着她,不明所以笑了一声:“这般打着好几个弯的计策都能让你给想了出来,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他在浙江,收到谢怀意的信时,便猜到她打的什么主意。
可他没料到,她不如云蹊聪慧,自作聪明,反被云蹊给算计了,差点还把他的人给放跑了。
“大哥息怒,我是走投无路,若是嫁到那赵家,我这辈子就完了……”谢怀意边哭诉,边掉了一串眼泪。
她还在祈祷,大哥能看在兄妹血亲的份上,出手帮她一把。
谢暇冰冷的声音洒下:“你心术不正,去了京城也是丢我谢家的脸,成婚之前禁足在院里,且安心待嫁,我自会给你添份嫁妆。”
最后一丝希望被斩断,谢怀意差些倾倒下去,陷入绝望。
谢暇转而又望向肖氏,他对这个被父亲遗忘的姨娘并无什么印象。
父亲的人她本不欲插手,可谁叫她手伸得长,敢动他的人,他必得严惩不贷。
“来人,肖姨娘再怎么说也为谢家开枝散叶过,取二十两银子,还了她的身契,把她送走。”
肖姨娘瞬间脸色大变,不住地磕头:“大爷饶了我这回吧,是我僭越,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虽说在老宅受人冷落,可再怎么说高门大户的日子也比外头好过。
她年纪大了,再回乐楼唱曲也没人收她,苦力活又做不惯,如今只给她二十两银子,叫她往后要怎么过活?
即刻有婆子上前,捂着她的嘴,把她拖下去。
谢怀意神情淡然,眉头都不皱,不见半分悲戚之意。
听着肖姨娘的凄惨喊声,白氏已是吓得双手冰冷,抖若筛糠,若再来一次,她绝不会听信这对贱人母女的撺掇。
谢暇却越过她,叫了林阅宁上前,到底不是自家人,他脸色缓和了几分,不咸不淡道:“去浙江这几日,我也想了想,我经常办差在外,尚无心成家立业,我们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吧,明日我会亲自登门向林伯父道歉。”
林阅宁虽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可听着谢暇亲口说出退婚,终于是僵了面色。
她拧着帕子,长舒一口气,不知是解脱更多,还是不甘更多。
她一向顾及脸面名声,被当众退婚,只觉异常难堪,脸颊火辣辣地,寻了个身体不适的由头,匆匆告辞。
这番挨个算账终于点卯似地点到了白氏头上,白氏一对上谢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