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便手心生汗,呼吸都紧张地慢了半拍。
谢暇抿了口茶水,表面含笑,语气却覆上一层森然:“太太这不是第一次插手我的事了。”
白氏身子一颤,含糊其辞:“大郎,我、我这也是为你好,老爷也说了……”
“砰”地一声,谢暇重重搁下手中的茶盏,顿时热汤四溅,白氏不敢再说半个字。
谢暇无兴致再呆下去,起身时,衣袂猎猎,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残影。
“太太好自为之吧。”
人走后,白氏瘫坐回椅中,心口发怵。
这声好自为之,犹如钝刀子割肉,折磨得她一宿没睡。
次日清晨,从京城传回一道消息,她听了后,脸色煞白,大清早便被吓病了,下人忙去请了大夫来。
原是她的父兄身为朝廷命官,却暗中放印子钱的事被捅到了皇帝耳中,被当廷申饬,罚俸一年。
她终于明白,自己没子嗣傍身,老爷待她也不亲厚,唯有家世才是她在谢家安身的底气。可谢家因着谢暇,如日中天,白家的势力不过是锦上添花,若她父兄再失势,谢家完全可以休弃她。
谢暇想惩治她,最好的方式便是拿她家里人开刀。
事不过三,这已是谢暇对她最后的警告。
谢暇一夜未眠,浙江的事务尚未处理完,他是为了云蹊,才匆忙赶回来。
回到府上,批阅完那边送来的折子,才揉着生痛的眉心,闭目养神。
日影漫上纱窗,鸟雀啁啾一两声,天都亮了。
他看出拾翠和采蓝并未帮助云蹊逃跑,只是大意愚笨,被她给算计了,他下令一人打二十板子,伤好后再来伺候。
这两个丫鬟家世清白,知根知底,狠狠惩戒一番,想必不敢再粗心。
长青去替他办了一件事,拿着封文书回来复命。
他接过后随意翻了两页,唇角一勾,心中十分满意。
随后,一个面生的丫鬟来报,说云蹊醒来后发了高热。
他摆摆手令人下去,想着,应是自己把她弄得狠了,可脑海中又闪过她咬着牙,硬如顽石的样子,便觉一阵烦闷。
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
他沉吟半晌,终是起了身,去了她房中。
尚未进门,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药草气息,地上散落稀碎的瓷片,丫鬟在苦苦相劝:“娘子,喝药吧,不然大爷该怪罪了。”
云蹊散着发髻靠在床头,身上仍残留着不适感,漂亮的五官失去生机,如一朵萎靡的花,许是发着高热的原因,两腮上的绯红还未散去,“出去,都出去!”
她嗓子发哑,一说话便觉喉中堵了一团粗糙砂砾,眼尾泛着泪光,一醒来便是无尽的绝望包裹着身心。
谢暇走了进去,看着她依旧犯倔的冷硬模样,刚生出的几分怜惜又被压了下去。
不见棺材不落泪,她已经跟了他,这辈子还以为能跑得了吗?
“醒了?”他轻车熟路在她床边坐下,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昨日的事都没发生过。
云蹊握紧双拳,偏首不想看他,对他深感厌恶。
“我给你带了份礼来。”谢暇压着怒意,伸手把她圈在臂弯中,含笑拿出手中的文书,翻开给她看。
云蹊的视线被迫落到那封文书上,只一眼,心神寸断——是纳妾文书,上面有名有姓,还可笑地有她的手印。
谢暇将她怔愣的神情尽收眼底,轻笑道:“怎么,高兴地说不出话了?不如我在府上办几桌酒席,也算是给你做脸。”
“你厚颜无耻,畜生不如!”
云蹊红了眼眶,夺过文书,往地上一扔:“这东西不作数,我何时答应你了?又是何时按的手印?!”
“作不作数,我说了算。”谢暇贴在她耳边,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我饶你这一回,从今往后,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安心做我的人。”
原本不办这文书就是为了顺着她,可她彻底将他惹怒,那便别怪他翻脸无情。
云蹊耳畔轰鸣,被折磨地身心俱疲,再没力气,唯有泪水肆意横流。
丫鬟再熬了药端上来,谢暇一手接过药碗,一手亲昵地替她拭泪:“乖,把药喝了,我既往不咎,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云蹊抬手打落药碗,瞪着他:“我死也不做你的妾!”
谢暇盯着地上溅落的药汁,愣神少顷,掩去眼底亟待爆发的怒火,拿出那块从她身上搜出的玉佩,长指勾着吊穗,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不是极为宝贝此物,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