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点头,居高临下道:“看在这份礼的份上,我不亲自动手杀你。”
话音刚落,一大群官兵破门而入,个个身披黑甲,手持刀剑,将陈浔围了起来。
陈浔面色大变,站起身:“谢大人这是何意?”
谢暇眸中倒映着一片橘红烛火,火光跃动,如摇曳的鬼魅之影。
“想坐浙江巡抚这个位置,你配吗?”他眼皮一掀,冷笑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昔日不过是个末入流的参将,若非爷提拔你,只怕再混十年、二十年,江南官场也没你这号人物。”
可陈浔是怎么报答他的,趁他回京这几月,暗中收买人心,投靠长公主。
他生平,最恨旁人的背叛。
陈浔没料到,自己做的那些事,谢暇早就发现了,落到他手里,焉能有好下场?索性将不满全发泄出来:“谢亭植,你狼子野心,殿下乃皇家血脉,我替殿下做事,天经地义,可你敢说你从来都是忠心耿耿,效忠陛下吗?”
谢暇瞳孔如点漆墨,唇角弧度冷冽:“事从随心,谢某从未说过,自己替任何人做事。”
此番除掉了陈浔,他日回京,便是彻底与长公主剑拔弩张,你死我活。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他推开高楼轩窗,清凉夜风吹酒醒,吹得他衣带飘扬,衣襟大开,脸上那丝薄醉融于夜色中。
江南夜色,美不胜收。
他要这景致,年年岁岁都属于他。
门再次被人推开,长青送了封信进来,“爷,金陵有家书。”
谢暇见这封信上盖了谢家家印,微感疑惑,二叔与他同在杭州,这封家书又是何人寄来的?
他不疾不徐拆开,是一行陌生的簪花小楷,随意一扫,几行字尽收眼底。
看完信后,他面色冷峻阴沉,鸦黑的长睫狠颤,眼底漆黑褪尽,覆上一层冷淡的猩红。
长青不解,问道:“爷,家中怎么了?”
谢暇胸膛发震,冷笑声瘆人肌骨:“备马,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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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蹊这几日都没闲着,心里念着谢怀意与她约定的时辰,她又去老宅寻了白氏。
以谢暇在私宅留了人手,白日寻不到时机避开他们为由,让白氏把启程时间安排在三日后卯时。
趁着天不亮,悄悄地走。
白氏应下,只当她是预感到谢暇成了婚后她没有好日子过,才这般急着去攀下一家高枝。
既上赶着早点送死,正合她意。
她雇了一批杀手,就埋伏在城外通往扬州的官道上,等马车途经,便悄悄将人结果了,荒郊野一埋,无人能发现。
谢暇回金陵只怕也要好些日子了,回来后若问起,她便说是林阅宁容不下云蹊、又是肖氏出的主意,加之云蹊也自愿另嫁他人,已到了扬州,作了他人妇了。
她为谢家除了个祸害,谢家列祖列宗感激她还来不及,又有什么错!
三日一晃而过,半点不留痕。
当日夜里,云蹊特意避开采蓝,以拾翠服侍她尽心为由,将自己没喝的一盅酸梅桂花汤赏给她喝。
拾翠受宠若惊,连连谢赏,又怕采蓝突然回来,看到她得了主子的赏,与她生罅隙,赶忙喝完了汤。
云蹊盯着她喝完,才放心收回视线。
这汤里加了她前些日子偷藏的迷药,拾翠不比采蓝,是个细心且有主意的,她跟在自己身边,明日恐会坏事。
拾翠喝了汤后,便觉异常困乏,还以为是白日中了暑气,向云蹊告假先去歇息了。
清晨卯时初,天地刚镀上微弱霞光,庭院中尚是一层朦胧的影。
谢怀意的丫鬟碧荷如约来寻云蹊,说谢怀意突发怪病,天不亮请不到大夫,只能请云蹊去看看,声泪俱下,倒真像那么回事。
拾翠还未醒,是采蓝服侍云蹊起身,替她梳发换衣。
云蹊随意套了件薄衫,已把贴身之物都藏在身上带齐。
采蓝经了那一巴掌,性情收敛了些,不敢再插嘴抱怨,打着哈欠替云蹊梳头,只试探相劝:“娘子,不若还是等等吧,这才天不亮啊。”
会不会又是太太找的借口,大清早要见她们主子做什么?
云蹊摇摇头,面色沉凝:“这回只怕是真的,毕竟是三姑娘的丫鬟亲自前来,你没看到碧荷的脸色?只怕是病情凶险,你们若不放心,便跟着我。”
采蓝不敢反驳,只嘀咕:“可拾翠不知怎么了,我叫了几遍都叫不醒。”
云蹊一顿,又道:“我瞧着她是病了,昨夜就跟我说身子不适,莫要扰她了,让她睡吧,你随我去。”
香堇也早早起了身,捧着一束沾着微凉露珠的香雪兰进来,摆在房中小榻上,又二话不说退至门口。
“你等等。”云蹊见她进来,便知她已联系好了外头的人,随手指向她,话却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