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蓝不觉得有什么,这个花房来的丫鬟沉默寡言,干活卖力,难怪会的娘子看重。
云蹊收拾妥当,带着采蓝和香堇去了老宅,身后还远远跟着几个谢暇留下的护卫。
这些护卫进不得女眷住的后院,只在前院门口等候。
云蹊一行三人甫一进到谢怀意的院里,碧荷便抹着眼泪出来迎:“您总算来了……”
云蹊暗道,谢怀意身边的丫鬟,竟也是个演技派。
“你们在外头等我,我进去看看。”她吩咐身后跟着的采蓝和香堇,再对香堇使了个眼色。
“是。”采蓝知道主子向来与三姑娘交好,放下心来在外候着。
这处小院僻静清幽,没几个下人。
肖姨娘与她的两个丫鬟尚在睡梦中,醒着的只有谢怀意与碧荷主仆二人。
云蹊跟着碧荷进了谢怀意的闺房,谢怀意的房间后门有一条小道,能直接通向府上后门。
云蹊明面上与白氏约定好,为避开谢暇的耳目,此次送嫁的衣装行头便在谢怀意房中换,换好喜服后,从后门出去,再上马车。
暗中又早与谢怀意约定,由谢怀意穿着喜服,盖上盖头坐上扬州送嫁的马车,而她则穿着谢怀意的衣裳,上那辆去青龙寺上香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辆停在东角门,一辆停在西角门,皆是从后门出去乘坐,虽在不同地点,走的也是不同路径,却同时出发。
谢怀意一夜未眠,坐立难安,熬得眼底鸦青,见云蹊来了,忙从榻上起身:“云姐姐总算来了,我们趁早赶紧先把衣裳互换了,再晚些太太的人怕是要来催了。”
云蹊望着房中摆着的一应琳琅的凤冠头饰,鲜亮的大红喜服与鸳鸯戏水绣花盖头,目露微讽。
白氏做戏真是做的足,这是要风风光光送她最后一程吗?
香堇一言不发地从外头进来,眉眼低沉,云蹊与她一对视,便知她已把采蓝打晕了。
谢怀意满心都是自己的计划即将成功,回京有望,往后有盼头了,只觉一颗心都在沸腾跳动,兀自拿起那件嫁衣,伸手便往里套。
云蹊也缓缓摸上了自己的衣裳盘扣……
在房中换衣近半个时辰,云蹊穿戴整齐,从后门出去,果然见一辆马车在等候,已来了几个车夫。
香堇姗姗来迟,追上云蹊,以云蹊贴身丫鬟的身份,扶她一同上马车。
此时,天地间的轮廓变得清晰,日光照透开迷蒙薄雾,穿过厚重的车帘,打在云蹊脸上,一阵温热在肌肤上跳跃。
出府,只令她松了第一口气。
等出了城,不知是否一切顺利。
她坐稳后,开口吩咐车夫:“启程吧。”
天才放亮,数阵马蹄踏碎第一缕晨光,一队人马进了金陵城门。
人与马快到只见一抹黑色残影,昭示着日行千里,追风逐月。
高坐马背的年轻男子眉峰如剑,面容阴沉,本是匀称的五官沟壑如聚集千万层波涛,无不寓意着怒火昭彰。
长青跟随他身侧,自家主子一路上神情沉戾,到了金陵,他才敢出言相劝:“爷,此事是太太的手笔,云娘子何其无辜,不过还好三姑娘善良聪慧,从中斡旋了一番,云娘子人在青龙寺,定无性命之虞,爷莫忧心。”
太太未免手伸得太长了,也敢动爷的人,难怪大爷勃然大怒。
谢暇微眯着眼,喉中呛出一丝冷笑:“太太的手笔?”
好,正是好极了。
一个个趁他不在,心怀鬼胎。
云蹊若是老实本分,心思摆正,白氏那些人怎会突然提出送嫁扬州,她若是不答应那桩荒唐婚事,又怎会给了旁人加害她的时机?
她的主动赠礼、湖亭相邀、竹林半推半就的缠绵、庭院摇篮上的那番云雨……一幕幕在他脑海放映,这些画面,不再是郎情妾意、闺房之乐,皆是她带着目的的算计!
为了让旁人记恨她,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那些个甜言蜜语,耳鬓厮磨,连一个细微的神情,都是虚情假意。
原来他竟是自作多情!枉他还想着给她打首饰做礼,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哄骗到这种程度。
他一把摘下挂在腰间的那枚同心结,带着痴怒凝视此物。
这又算什么?
想到她脸上挂着娇媚的笑,殷勤垂首替他挂上的样子,他便两指捏着这块环形玉,指节泛白,带着要将这自欺欺人的物件毁掉的狠意。
他势必要好好惩罚这个不死心、不听话的女人。
他先回了趟谢府,带了一批人,二话不说将白氏的院子围起来,连带着来做客的林阅宁,都被限制了活动。
白氏见他竟提前回来了,还大刀阔斧围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