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通
阵阵,俱是结伴同行的男女。

    云蹊木讷着一张脸,十分不情愿地走入寺内,谢暇却笑了笑,热切牵起她的手,“跟紧我,别被冲散了。”

    来到一棵缠满丝带,红绸翻飞的古树下,树上挂的皆是求姻缘的香客许下的心愿。

    二人取过递来的木牌笺与炭笔,谢暇一声不吭,先低头写着。

    云蹊愣怔望着手中的许愿牌,眼神复杂,颇为无语,她和他求哪门子狗屁姻缘?

    不过都是寺庙,求别的应该也能灵验?

    她趁谢暇不备,快速在牌笺上写了四个字:早日回家。

    落款是云蹊二字。

    谢暇也已放下了笔,便要去拿她的牌笺:“写的什么,我看看。”

    云蹊眼疾手快,把牌笺朝面前的树上一扔,红丝带稳稳挂在最上方的树枝上,眉眼微扬:“大爷不知道吗,许的心愿被旁人看了就不灵验了。”

    谢暇的视线在一树许愿牌中准确锁定到她挂上去的那只牌笺,又若无其事移开眼,顺着她道:“倒是的确有这个说法,走,该下山了。”

    他们乘了马车,为不惊扰途中香客,走的是侧边小道上山,原路返回时,已是山斜落日,余霞成绮。

    越往山下行,天色越黑,马车行驶到一处乱石地,忽闻草叶窸窣,竟有猎猎刀剑声。

    云蹊屏息凝神,心生警惕,见一旁的谢暇也突然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电光火石见,马车像是被刀劈中车轴,车身剧烈摇晃。

    外头瞬间刀剑交织,响起打斗声。

    云蹊半边身子撞在车壁上,疼得眼眶泛泪,谢暇扶她坐正,对她道:“在这别动,我下去看看。”

    云蹊掀开车帘,见他已抽出长剑,与那一行蒙面黑衣人搏斗。

    他带的人马占了下风,黑衣人则训练有素,招招毙命,纵使他一人武功高强,也有些应顾不暇。

    她惊恐放下车帘,吓得面色发白。

    不会吧?这下完了,谢暇定是平日里树敌太多,这些人是来刺杀他的,他非要把她带在身边,搞不好她要被他连累,一起命丧黄泉。

    部分黑衣人再次举刀朝车身劈来,云蹊与马车一同侧翻出去,只觉胳膊都要被撞脱臼,左侧的草丛是一个斜坡,她因惯性,不受控制往坡下滚。

    谢暇应敌之余,余光瞥见她滚下山坡,却并未有想去救她的动作,一改方才下风之势,手腕抓紧剑柄,眼神发狠,接连击退数人。

    云蹊被一棵树干横截住,才停止翻滚,所幸这处斜坡全是杂草,没有锐利尖石,并未受多大的伤。

    她发髻散乱,捂着左臂艰难起身,竟望到了不远处山下的路。

    又想到方才那些人厮打的场景,眼底滑过一丝明锐,谢暇罪有应得,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

    下山的路就在眼前,这遭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呢?从这跑下去,天黑之前就能通到大路上,摆脱谢暇的掌控。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忍着疼痛,掳起裙摆,一路小跑下山。

    谢暇料理完身边的黑衣人,静静擦拭着配剑上的血,黯淡的天色衬得他的眼神越发阴沉。

    他之所以选择来这南台寺,一来是因为这条上山的路崎岖隐蔽,他用自己为饵,一早就派长青将人布防在山路两侧,诱敌入彀,一举剿灭。

    二来是为了试探云蹊对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想看她可会抛下他,跟沈随玉的人走。

    从那山坡上滚下去摔不死人,她若是真心跟着他,早就该回来找他,这么久还不见回来,可见是下山了。

    无妨,山下也有他的人守株待兔。

    一个谎话连篇,毅然背叛他的女人,他决不会轻饶。

    身侧的灌木丛间发出“沙沙”声响,在寂静的黄昏中,这声响动格外引人注意。

    谢暇扯动眉头,猜测是没杀完的余孽,不动声色朝一名手下使了眼色。

    那手下缓缓抽出长剑,步步逼近,拨开草丛便要一剑刺去。

    “啊!别杀我!”云蹊衣裙脏污,蹲坐在地,抱着头惊慌喊叫。

    “住手。”谢暇看清她的身形,眉心倏然一跳,身躯微僵,整个人犹如定格在原地。

    云蹊睁着水汪汪的杏眸,眼眶通红,见到谢暇,捂着手臂朝他跑去:“大爷,我胳膊好疼啊,方才那些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