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第一次见到裴忱,是在她家客厅。
那年她五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蹲在地上拼积木,她爸正好领了个少年人进来,说:“阿音,这是裴叔叔家的哥哥,他们一家今天搬来了,要和哥哥好好相处。”
沈稚音抬头,便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表情很淡。
她从生下来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并不怕他的冷脸,只是仰着脸看他,好奇地问:“你叫什么。”
他说:“裴忱。”
小孩子穷追不舍说:“哪个忱。”
他才说:“热忱的忱。”
她想了想,说:“我记住啦,我叫沈稚音。”然后继续低头拼积木。
裴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蹲下来,把她拼歪的积木扶正了。
他说:“这个应该放这里。”
沈稚音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哥哥好厉害。”
他没应,只是继续帮她拼。
两个人拼了一下午,拼出一座整整齐齐的小房子。
裴家的父母正在和沈父沈母在小花园说话,看着客厅里两个孩子在一起玩,觉得很稀奇:“我家老二性格冷淡的很,没想到和阿音合得来。”
两家的父母是同事,平常也很相熟,沈母笑眯眯地说:“都是缘分,孩子们一起作伴长大,也很好。”
外头小花园里父母们聊的很开心。
沈稚音也很开心。
她看着面前的小房子,想起平常自己只能拼得乱七八糟歪歪扭扭,高兴得拍手:“我拼的是我家。”
小孩子心里只有自己的家,于是天真地问:“哥哥以后住在我家吗?”
裴忱摸了摸她头上的小揪揪:“不在你家。”
“那你住哪儿。”沈稚音萌萌地看着他。
裴忱指了指房子旁边一小块空地,修长的手指拿了几块积木,又堆起一栋小房子来:“这儿。”
沈稚音看两栋小房子挨得很近,开开心心地拍手:“那哥哥要天天来找我玩。”
他垂着长睫说:“嗯。”
沈稚音很快就发现,裴忱虽然看着冷,但脾气好得离谱。
她是个皮猴子,满院子跑,爬树,抓蝴蝶,把泥巴抹在墙上。
裴忱跟在她后面,替她拍掉裙子上的灰,帮她够树上的叶子,把她抹在墙上的泥巴拿湿布擦掉。
她摔了跤,膝盖破了皮,哭得惊天动地。
裴忱就把她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
她脸上还挂着金豆子,却已经好奇开了:“哥哥怎么什么都有。”
他说:“我妈让我带的。”其实谁会想的这么周全?
小孩子不懂,心直口快:“那你妈妈真好。”
裴忱揉揉她的头发:“她也喜欢你。”
小沈稚音抽抽噎噎地不哭了,低头让他贴创可贴。
他的手指碰到她膝盖,凉凉的。
她缩了一下。
裴忱怕贴歪了,不许她动,她就乖乖不动了。
贴好了,他站起来,说:“走吧。”
小沈稚音问:“去哪儿。”
裴忱说:“我家。我妈做了绿豆汤。”
小孩子有了眼前的甜,就忘了刚刚的苦,立刻笑了,主动伸手去牵他的手。
裴忱没甩开。
她的小手被他拢在掌心里,一蹦一跳地走。
裴忱走得很慢,配合她的步子。
沈稚音七岁那年,她爸工作调动,经常出差,她妈在厂里上班,三班倒。她放学回家,家里经常没人,就跑去敲裴家的门。
裴忱来开门,看见是她,侧身让进去。
他妈妈在厨房里喊:“忱忱,给阿音拿点心。”
他便去厨房端了一碟饼干出来,放在茶几上。
沈稚音坐在沙发上,抱着饼干碟子,吃得满嘴碎屑。
他拿纸巾替她擦嘴。她开心,笑眯眯地说:“哥哥,你对我真好。”
裴忱不说话。
沈稚音不怕他冷脸样子,还笑眯眯地把最后一块饼干递给他:“哥哥也吃。”
裴忱不和小小孩子抢零食,只说:“你自己吃。”
沈稚音却不依不饶:“分你一半。”
于是最后那块饼干被掰成了两半,一人一半。
沈稚音吃得很开心。
裴忱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也觉得那块饼干好吃。
沈稚音九岁那年,学校要开运动会。
她报了跳绳,可跳不好,绳子总绊脚。
她急得一直哭。
裴忱放学回来,看见她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跳绳,可怜死了。
他走过去问:“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