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抖,立刻闭了嘴。

    裴忱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老鸨子眼珠子乱转,面上浮出极痛苦的神色,像有什么正从她喉咙里往外爬。她断断续续道:“是……是那红狐姑娘给的药。她每月都带漂亮姑娘来,人归我……归我管。那药……是她叫喂的。说吃了,人就乖了。”

    裴忱不语,一双眼却冷浸浸的,分明是在等下文。

    老鸨浑身一抖,又接着道:“等再过一阵子,红狐姑娘便会来。她说要沾一沾房里的气,等人接了客,她便从她带来的姑娘们身上取走一样东西。”她说到这里,脸上已褪尽了血色。

    裴忱问道:“什么东西。”

    老鸨子喘着气道:“珠子。亮晶晶的。我只瞧过一眼。”

    她说到此处,喉中忽然一哽,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张着嘴,只发出“嗬嗬”的杂音。

    裴忱眼尖,见她天灵处飘起几缕极淡的黑气,想是那红狐下的什么禁制。

    他想也未想,反手拔剑。

    那剑光极快,像从夜色里抽了道白。黑气被一斩而散,落入地砖,化作几滴发腥的污水。老鸨子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裴忱收剑入鞘。

    他望向楼顶某处,心中已如明镜。

    红狐采阳补阴,已不知害了多少人。

    前些日子,她将一座百余人的村寨吸了个干净,那里的男子几乎都死了,可见她采补程度之深。然而阴阳需两济才调和,她这样猛食,阳气必定过剩,为避免爆体而亡,她必定正急寻纯阴之物来和。

    这满城的女子失踪,恐怕正是红狐所为。凡人之力不够,她又要祸害女妖精。

    天生地长的精灵,又是纯净之身,比之凡人纯阴更甚,她用的邪药多半是凝结食用者体内纯阴之气的,等妖丹凝实,便被她取走炼化。

    精怪失了丹又被采尽元气,被丢在这春楼之中,自然活不长久。

    他的小水精,差一点也成了这炉中的一味药。

    裴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寒。

    *

    待裴忱回来时,沈稚音还坐在原处。

    她大约真是怕了,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把两只手交叠在膝上,脸上那层红还未全褪,眼睛却清明了些。

    裴忱走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只伸手。

    沈稚音便像被什么牵引着,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裴忱捏住她的手指,那手又小又软,像团刚汲了水的云。

    他指尖搭在她腕上,一缕极轻极清的神识便顺着她的脉,慢慢探了进去。

    沈稚音只觉一股极奇异的凉意从手腕钻入,像有条极细极细的溪流,沿着她的血脉往里淌。

    那溪流所过之处,灼热便退下去,可不知怎的,又带起一阵更细密、更叫她坐立难安的颤。

    她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只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他。

    裴忱阖着眼,眉目依旧如刀雕。

    她看着看着,便觉着脑子又热起来。

    这人怎么生得这样好看。

    好看到她连怕都怕不起来了。

    她想叫,又怕,便只小声说:“我……我有些奇怪。”

    裴忱睁眼。他目光极清,像能看进她心里去。

    沈稚音慌忙别开脸。

    裴忱说:“你中的药,药性已入了妖丹。”

    沈稚音知道妖丹就是她活命的小珠子,一听说那东西出了事,她立刻白了脸:“那、那要怎么办?我会不会死?”

    裴忱说:“若不解,会。”

    沈稚音眼圈一下红了。

    她抓着他的手,像抓一根从水里伸下来的浮木:“你救救我呀。你是捉妖师,你一定有法子是不是。”

    裴忱望着她,缓缓道:“有。”

    沈稚音忙点头:“那你快用那个法子。”

    裴忱说:“首先,你吃进肚里的糖,要吐出来。”

    沈稚音眨了眨眼,惊慌起来:“可我都化掉了。我吃过的糖,都化成糖津糖水了,怎么吐出来?”

    裴忱道:“你是水精,一身皆水。只把带毒的水排出来便是。”

    沈稚音还是不懂:“怎么排?”

    “汗也可,口涎也可。”裴忱低眼看她,慢慢说:“把舌头伸出来。”

    沈稚音呆住了。

    她长这样大,从没人叫她伸舌头。

    可裴忱说这话时,神情极正经,像在说“把手伸出来”。

    她恍惚间,竟真把嘴张了一点,又飞快合上。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裴忱已捏住了她下巴,用极淡的语气道:“听话。”

    沈稚音便又张开了嘴。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眼尾还红着,脸也红着,连嘴唇都红得比方才更艳。

    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