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连那多嘴的老田鸡也不再出声。

    这一夜,整座山都静得厉害。

    只有裴忱知道,他撒下的这张网,已经有人自己钻了进来。

    *

    那之后两日,沈稚音果然没再见过裴忱。

    山里的雾散了又起,婆娑朦胧。

    她的妖丹安安稳稳含在舌根下,再没烫过。

    沈稚音趴在泉边,拿水草编了只耳朵一边大一边小的兔子,又拆了。

    她想,那人大约是走了,她该松口气才对。

    可夜里枕着水波睡下时,沈稚音又总梦见那半块桂花糖,梦见那人用极冷的一双眼睛望着她。

    她每次醒来,都觉着嘴里还甜着,心口却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极要紧的东西。

    就这样垂头丧气地过了几日囫囵日子,山道上忽然来了个穿红裙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生得极好,眼睛细长,笑起来像两弯浸了蜜的月牙。

    沈稚音正蹲在溪边捞落花,见她在石上坐下来,便躲到树后。

    那女子倒像早就看见了她,提着裙摆走过来,弯下腰道:“哎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头发还这样湿。”

    沈稚音不敢说话,只往后缩。

    女子也不恼,只在袖中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糖糕,掰下一角,递到她面前:“吃不吃?这家糖糕可香了,比桂花糖还甜。”

    沈稚音闻到那糖糕的香气,肚子先叫起来。

    她眼巴巴望着,到底没敢接。

    女子便又笑:“怎么这样怕我,我又不是坏人。我是后山住的红狐姐姐。你大约没听过我。”

    她这样说,沈稚音便想起灰鹤说过,后山确有一只红狐,开了灵智,修得早,能化人形。听说她常去人间,给那些大宅子里的夫人小姐做“梳头娘子”,沈稚音便信了大半。

    她小声说:“我认得你。”

    红狐姐姐便道:“那便好。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辛苦。我今日要去城里,你同我一道?我带你吃好吃的。人间好吃的东西,可不止糖糕。”

    沈稚音眼睛都亮了,可又想起裴忱。

    她有些沮丧:“有捉妖师。”

    红狐姐姐嗤道:“早走啦。我亲眼见他出了山。”

    沈稚音听了,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漫上点说不清的失落。

    不过这点失落算不得什么,她想吃糖,便没再犹豫,跟着那红狐去了。

    红狐姐姐叫了辆驴车。

    车上铺着软软的花布,沈稚音坐在上头,眼睛都不够用。

    她头一回见那么多人,那样长的长街,那样高的楼。

    她不敢说话,只把脸贴在车帘上往外看。

    红狐姐姐贴着她,叮嘱道:“你头发太浅,进了城要被人瞧出来。我帮你遮一遮。”她取出一支黑檀木的梳子,替沈稚音把头发拢起来,又用花汁子浸过的帕子在她发上轻轻一擦。

    小水精浅色的头发便成了极深的乌黑。

    红狐姐姐又叮嘱她:“到了地方,别说话。你声音太软,一听就不像人。”沈稚音捂着嘴,乖乖点头。

    她只当人间规矩多。

    驴车停在一处极热闹的后巷。

    沈稚音跟着红狐姐姐上了一栋楼。

    楼里香香的,红红软软,有人弹琴,有人唱歌,还有好些穿得极好看的姑娘来回走。沈稚音看得眼都花了。

    红狐姐姐将她引到二楼,说:“这里的老妈妈极喜欢漂亮的小娘子。你在这儿住两日,好吃好穿都有,等姐姐办完事,再来接你。”

    沈稚音见她说得温柔,又见屋里铺着软锦,点着极好闻的香,便真信了。

    红狐姐姐走时,还给她留了一包糖。

    沈稚音坐在床沿,把糖含在嘴里,高高兴兴地晃着脚。

    这地方真好,比她的泉眼暖和。

    老鸨子来瞧她。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生得圆团团,脸上涂着厚厚的粉,一双眼睛精明极了。她一见沈稚音,先“哟”了一声,拍着大腿道:“这二百两没白花!”

    沈稚音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听不懂,又记着“不能说话”,便只拿一双眼睛望着她。

    老鸨子被她这样一望,心都软了,只觉得心花怒放,连忙叫人送热水来,又找了两身最软的裙子给她。

    沈稚音被使女们按着洗了头,换了新衣裳。衣裳是浅碧色的,袖子像两片荷叶,走起路来沙沙响;她站在铜镜前照了又照,觉得自己真漂亮。

    小妖精没有什么心思,高兴就是高兴,见自己穿了好看衣裳,便笑眯眯起来。

    那老鸨子越看越爱,便与身边人说:“先养着。这模样,再养几日,怕不是要成咱们楼里的头一号。”沈稚音没听懂,只傻乎乎地笑。

    裴忱便是在这楼前停下来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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