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4)
    第84章(2/4)

    风吹过来,满院都是青涩的、干干净净的生气。

    好些年过去,沈稚音与裴忱已经极熟了。

    熟到她敢趁他睡午觉时,悄悄往他脸上吹气。

    熟到她敢把自己做砸了的点心硬塞进他嘴里,再眼巴巴地问好不好吃。

    裴忱总说尚可。

    沈小娘子如今胆子大,学着他的语气便说,尚可就是很好。

    裴忱也不反驳。

    他如今在沈府有自己的住处,可白日里大半时间仍待在西院。

    沈大郎君对此视若无睹。

    有一回,沈稚音问沈大郎君:“阿父,阿忱哥哥为什么总来咱们院里呀?”

    沈大郎君只觉得明知故问,冷哼:“他闲。”

    沈小娘子又要为自己的阿忱哥哥辩驳:“阿忱哥哥才不闲。”

    沈大郎君遂说:“那便是他求来的。”

    沈稚音没听懂。

    沈大郎君便不说了。

    他低头翻书,不再理她。

    沈稚音觉着阿父还是那个冷冰冰的阿父。

    可过了一会儿,沈大郎君又抬起头来,说:“你今日不去寻他玩?”沈稚音说:“他说今儿有事。”

    沈大郎君道:“他能有什么事。”

    沈稚音说:“他要温书。他说,等阿父入主兰台,他便也要去建康了。他要考个好些的名次。”

    沈大郎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稚音坐在一旁,偷偷看阿父。

    她发现阿父翻书的手停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阿父从那以后,每日都会抽半个时辰,亲自教她读书。

    他教得极严,却极耐心。

    沈稚音有时学不会,急得掉眼泪。

    沈大郎君便道:“哭什么。再念一遍。”

    她便擦干眼泪,再念。

    念对了,沈大郎君便道:“尚可。”

    沈稚音扑哧笑出来:“阿父,你说话和阿忱哥哥一样。”

    沈大郎君道:“岂有长辈似晚辈的道理?是他学我。”

    沈稚音说:“阿忱哥哥才不会学旁人。”

    沈大郎君瞪她一眼。

    她便缩了缩脖子,继续背书。

    葡萄真正结果,是沈稚音十四岁那年。

    不知是吴兴水土不合,还是头年结果,那葡萄长得极小,挤挤挨挨一串,却只有黄豆大,青绿青绿的,瞧着一副没长大的样子。

    沈稚音却不嫌弃,日日去数,数来数去数不清,便叫裴忱帮她数。

    裴忱便真搬了张梯子上去,一串串数。

    沈稚音站在下头替他扶梯子,仰头喊:“几串呀?”

    裴忱说:“十九串。”

    沈小娘子惊讶:“这样多!”

    裴忱道:“小的不算。”

    沈稚音便笑:“都是葡萄,不许嫌小,小的也要算。”

    裴忱便说:“二十串。”

    沈稚音笑得直拍梯子:“不算怎么知道?想必是提前算了,故意不说。”

    裴忱不答,从梯上跳下来。

    他也没反驳。

    他乐意这样多算一串。

    葡萄熟不熟,他们也分不清。

    等那一串串小葡萄由青转黄,又透出点极淡的紫意,沈稚音便宣布:“可以吃啦。”她亲手剪下最圆的一串,用竹篮子盛了,先送到裴沅房里。

    裴沅病中不爱食生冷,只捡了两颗,放在掌心看。

    她说:“这葡萄怎么像我们稚奴小时候,小小的,却甜。”

    沈稚音不依,说阿娘还没吃,怎么知道甜。

    裴沅便放了一颗进嘴里,眉头都没皱一下,说甜。

    沈稚音便高高兴兴地出来,又去寻裴忱。

    裴忱正在西墙下侍弄她种的那些花儿,沈稚音把葡萄递过去,说:“阿忱哥哥先吃。”

    裴忱没接,只道:“你留了阿娘的,可留了自己的?”

    沈稚音点头。

    裴忱又问:“那旁的人呢。”

    沈稚音眼睛转了转,说:“没有。只给我们三个。”

    裴忱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捡了一颗放进嘴里。

    沈稚音紧紧盯着他:“好吃吗?”

    裴忱面不改色:“尚可。”

    沈稚音深信不疑,便道:“那我也尝尝。”

    她也塞了一颗。

    不想,一咬,酸得整张小脸都皱起来。

    她“哇”地吐出来,抬头就见裴忱早把脸别到一边,肩头极轻地动。

    沈稚音气得拿葡萄去丢他,又舍不得,只把剩下的全往他手里塞:“你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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