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沈稚音手里还捏着半截草茎,听见“出事了”三个字,小脸刷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也顾不得裴忱还在旁边,拔腿就往外跑。

    裴忱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把她稳稳拉了回来。

    “别跑,当心摔着。”他说,“我陪你去。”

    沈稚音抬起头,眼里已蓄了泪,声音都打着颤:“阿忱哥哥,我阿娘……我阿娘是不是出事了?”

    那来报信的是隔壁阿婆家的小孙女,比沈稚音还小些,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散了。她摆着手,断断续续地说:“不是姨姨,是来了好些人,说是你家里的人,在门口吵着要接你们走。嬷嬷拦不住,叫我来喊你。”

    沈稚音的脸色变了几变。

    她下意识往裴忱身后缩了缩,小手揪住他的衣摆,像只被突然拎出窝的小雀。

    裴忱低头看她一眼,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说:“别怕。我们先回去看看。”说罢又对那小姑娘道:“你带路。”

    那小姑娘点点头,转身就跑。

    沈稚音被裴忱拉着往前走,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把那一小束草茎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裴忱也不催她说话,只把步子放得与她一样快。

    夜风从巷子两头灌进来,吹得竹篱沙沙作响,像许多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快到外宅时,已能听见争执声。

    一个尖利的女声正拔高了调子,叫骂似的:“不过是个得了痨病的妇人与个黄毛丫头,老太太肯接她们回去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们倒推三阻四起来了!”

    紧接着是守门阿婆带哭腔的声音:“小娘子与夫人皆病着,哪里经得住这样吵闹。”

    那女声冷笑:“病?沈家哪个月没往这儿送钱?她这病一日不好,沈家便养她一日,还不够么?今日老太太发话,说外头不好,要接人回去享福,你倒在这里推三阻四?你们再拦,便是跟沈家作对。”

    裴忱听到这里,脚步未停,只将沈稚音往身后挡了挡。

    他转过巷口,便看见外宅门口停着一辆青帷小车,车旁立着四五个仆妇,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穿一件半旧的铁锈红比甲,插着根银簪,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朝守门阿婆发难。

    沈稚音一看见那婆子,身子便是一抖。

    她认得她。

    那是沈老太太院里的刘婆子,最是会作践人的。

    从前在沈家主宅,祖母虽不说话,但刘婆子就是她的喉舌。

    她总说阿娘是“痨病鬼”,说沈稚音是“小讨债鬼”,沈稚音每回见了她,都要躲着走。

    裴忱感觉到掌心里那只小手又凉又颤。

    他松开她,自己走上前去,往那婆子面前一站。

    几个仆妇正闹得起劲,忽然见一个少年挡在面前,都愣了一愣。刘婆子上下打量他,见他年纪不大,穿得也寻常,便没放在眼里,只扬着下巴道:“哪来的小子?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裴忱望了她一眼。

    这躯壳里装着的并非少年裴忱,自然又沉又利。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是裴家的人。这里的人,裴家要照看。谁若想带她们走,先问我。”

    刘婆子被那他眼神吓了一跳,然而想到他的身份,随即笑出声来:“裴家?哪个裴家?我怎么不曾听说吴兴有哪个裴家得势?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沈家叫板?再说了,这是我们家里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她说着,便要绕过裴忱去抓沈稚音,怎么也不曾想到,这个裴家,正是这位大夫人的娘地,邺城裴氏。

    沈稚音吓得往后一缩,裴忱已侧过身,一步挡在她身前。

    刘婆子没收住脚,险些撞在他身上。她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他,裴忱不躲不闪,只在她手腕将将要碰到自己时,极快地一翻手,扣住了她的腕子。

    只是轻轻一扣,刘婆子却像被铁钳夹住似的,整条手臂都软了下去,疼得“哎哟”一声,脸上血色尽褪。

    裴忱松开手,淡淡道:“这人,你们带不走。院子里的是主子,要走也是你们沈家的主子来请。几个仆役,还不够格。”

    那些仆妇见刘婆子吃了亏,谁也不敢再上前。

    刘婆子咬着牙,还想再说什么,裴忱已转过身,朝院内走去。

    他走到门边,对守门阿婆道:“把门关上。谁来也不开。”

    守门阿婆早已吓坏了,听他这样说,忙不迭地将两扇旧门合上,又落下门闩。

    外头刘婆子的声音便隔着门板传进来,又尖又急,如今到底是觉得裴忱敢这样说话,瞧着不似寻常人,也不敢硬闯了。

    沈稚音怔怔地站在那儿,还没回过神来。

    裴忱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问:“怕不怕?”

    沈稚音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裴忱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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