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擦了擦脸,说:“不怕。我在这儿。”

    沈稚音“哇”地一声,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说:“我不想回去。我不要回沈家。我要阿娘。我要阿忱哥哥。”

    裴忱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她那么小,那么瘦,在他怀里像只被雨打湿了翅膀的小鸟,叫他的心也跟着她的哭声一块碎了。

    裴忱等她哭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妹妹,有我在,不会叫你与你阿娘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沈家再来多少回,我都挡着。”

    沈稚音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望着他,泪眼朦胧地问:“可是……他们若再叫了官差来呢?”

    “官差来了,也带不走。”裴忱说。他望着她,眼神极稳,像一潭不会起浪的深水,“你信不信我?”

    沈稚音望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她信他。从阿忱哥哥来的那一日起,她就信他。

    裴忱便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叫她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

    他把她拉起来,送她回屋。

    裴沅正扶着门框站在房门口,脸色虽差,神色却还算镇定,见沈稚音回来,便朝她招手。

    沈稚音跑过去,扑进阿娘怀里。

    裴沅搂着她,低声说:“稚奴不怕。阿娘在呢。”

    沈稚音点点头,把脸埋进阿娘肩上。

    裴忱立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们。

    夜风从窗纸外头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他想,沈家自然要回的,却不是现在,也不是这般回去。

    *

    第二日一早,沈家果然又来了人。

    这一回,来的不只是那几个仆妇,还有两个家丁,拥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那管家姓周,在沈府里管着外务,向来眼高于顶。

    他见裴忱坐在外宅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正擦着一柄还未开刃的短剑,便皱了皱眉,说:“这位小郎,昨日可是你打了我沈家婆子?”

    裴忱头也不抬:“是她先动的手。”

    周管家冷笑:“你倒会说话。只不知你哪来的胆子,敢管沈家的家事。今日我奉老太太之命,来接沈细娘与夫人回府。你若识相,便让开些。若再拦,莫怪我们绑了你送官。”

    裴忱这才抬头。

    他望了周管家一眼,慢慢站起身。

    少年人还没完全长开,身量却已极挺拔,坐着的时候便瞧得出他长手长脚,如今一站起来,竟比那周管家还高不少,气势逼人。

    “我说了,没有沈家的主子来请,她们不会走。沈家若觉着与裴家为敌也使得,那便只管来抢。”裴忱顿了顿,忽然道,“只是周管家可要想清楚。今日你绑了我,明日我家便会有人带着信物去你们沈府。到了那时,便不是强闯的小事儿。”

    周管家脸色微变。

    吴兴此地近天子脚下,公子王孙众多,沈家在其中虽是顶级门阀,却也有几家不敢硬碰硬的门第。本地虽无有权有势的裴氏,却保不齐这是他随意说的身份。这郎君一双眼吓人的很,穿着虽寻常,周身气度却绝非乡野小子,说不准便是惹不起的主。

    周管家在心中衡量几番利弊,转了转眼珠,到底不敢当真动手,只冷哼一声:“巧言令色。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且看明日。”说罢,便带着人走了。

    沈稚音躲在门后,将这一切全听进耳中。

    她等那些人走远了,才从门里探出头来,眼儿亮晶晶地望裴忱:“阿忱哥哥,你好厉害。”

    裴忱回头,见她小脸红扑扑的,眼里全是崇拜,不由得好笑。

    他走到她面前,问:“还怕不怕?”沈稚音摇摇头:“不怕了。”她想了想,又仰起脸道,“等以后我长大了,我也要像阿忱哥哥一样,站在门口,把坏人全赶跑。”

    裴忱没说话,只伸手在她发顶极轻地揉了一下。

    他会看着她长大的。

    等那时,他就不必再站在门外,而会站在她身边。

    两个人一起,把所有想来欺负她的人,一个一个挡回去。

    他这一世,本就是为了这个。

    *

    那天夜里,沈小娘子睡得不大安分。

    沈稚音后来总在想,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外头似有马蹄哒哒,也不知是什么人来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窗外杏花开得极盛,白花花一片,像把整个春天都搬到了她家院子里。她趿着鞋跑到院中,便见裴忱立在杏树下,正在折一枝开得最好的杏花。

    “阿忱哥哥。”她唤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才到。”裴忱把折下来的杏花递给她。沈稚音接过来,低头嗅了嗅,花香极淡,却叫她满心欢喜。她仰起脸,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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