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说:“不碍事,无论如何都好。”
沈小娘子不敢置信:“真的?”
裴忱便说:“真的。”
沈稚音拣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知道是未来夫君专给她的馅饼,正慢慢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那剑柄。
指尖是凉的,她的脸还带着泪痕,却有了暖暖的笑。
她小声说:“那我编。可我今天想先请你吃汤圆。等回来,我再给你编,好不好?”
裴忱说:“好。”
沈稚音便高兴起来。
她从他手里接过那柄短剑,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极要紧的东西。
裴忱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钱袋,递给她。
沈稚音一眼看出来里面不止买汤圆的钱,便不肯接,裴忱却说:“这是预付的工钱,我日后还要请你做许多东西。”沈稚音这才接过来。
钱袋沉甸甸的,坠得她小手一矮。
她仰起脸,极认真地说:“阿忱哥哥,我一定会给你编一条极好的络子。”
裴忱“嗯”了一声。
他站起身,说:“那现在,可以带我去吃汤圆了么。”
沈稚音用力点头。
她把剑抱在胸前,又空出一只手来,极自然地抓住了他的袖口。
裴忱低头看了一眼。
她抓得极紧,像怕他跑了。
他没有抽开。
两个人便这样,一高一矮,走出那条极窄的小巷,往石桥西头去了,再没有进当铺。
汤圆摊就摆在石桥西头。
一口极大的铁锅架在泥炉上,锅里的水咕嘟嘟地翻着白花。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婆,正拿一把木勺搅着锅,见沈稚音来了,先笑:“小娘子好久不来,今日可是要买两碗?你阿娘可还好?”
沈稚音认得她的,从前阿娘身子还好的时候,曾带她来过几回。
她用力点点头,指着身后裴忱道:“给我阿忱哥哥也买一碗。”
其实她想给阿娘也买一碗,只是阿娘脾胃虚弱,已然吃不得这些不克化的食物了。
裴忱看出她心中所想,轻声与她说:“妹妹不必担忧,我晒了一些药茶,掺了桂花的,还备了一些桂花糖,叫韩老带去给夫人了。”
沈稚音一愣,高高兴兴地点头:“哥哥真好。”
那卖汤圆儿的阿婆已笑着去下汤圆了。
沈稚音仰起脸望裴忱,说:“阿忱哥哥,我们坐这儿。”她挑了摊边一张极窄的长凳,自己先爬上去坐好,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裴忱走过去坐下。
长凳很矮,他的腿不得不微微屈着,与这满摊子热腾腾的水汽有些格格不入。可他坐得极稳,只偏过头去看沈稚音。
她正从怀里摸那只荷包,她数了好一会儿,便下定决心,拿了一摞铜板出来,又数了一遍,才高高兴兴地仰起脸,对裴忱说:“阿忱哥哥,今日我要请你吃最好最大的那一碗。”
裴忱说:“好。”
两碗汤圆端上来。
白糯糯的汤圆卧在浅褐色的糖水里,几点桂花浮在上头,甜香扑鼻。
沈稚音把其中一碗推到裴忱面前,又把木勺往他手里一塞,眼巴巴地望着他:“快吃快吃。要趁热。”
裴忱舀起一个,送进嘴里。
那汤圆极软,咬破皮,芝麻馅便流出来。
他其实早已不记得前世那碗凉汤圆是什么滋味了。
可此刻这口热汤圆落进腹中,他竟觉得心口都跟着暖起来。
沈稚音在一旁望着他,见他咽下,才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好吃?”
“好吃。”裴忱道。
沈稚音便像得了天大的恩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自己也舀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吃汤圆很慢,像在品什么极稀罕的吃食,一口咬下,要含在嘴嘬嘬嘬地吃甜芯,吃完好一会儿才嚼。
裴忱把自己碗里的汤圆拨了两个到她碗里,她就推辞:“不要,我够了。”
裴忱说:“我吃不下。”
她便瞪他:“你方才还说好吃。”
裴忱爱怜她,只是哄:“好吃和吃不下是两回事。”
沈稚音说不过他,只好又吃了一个。
那汤圆太甜,糖水也太浓,直甜得她嗓子都有些发黏。
但她好久没吃,身边又有阿忱哥哥陪着,她便格外开心。
她吃完了,拿帕子擦嘴,见裴忱那碗也见了底,便高高兴兴地喊阿婆来收钱。
付完钱,她便从长凳上跳下来,蹲在桥边看人洗菜。
等裴忱走来,她站起来,把一样东西极快地塞